第178章 牛马都配不上了(2/3)

    离开顾府时，已是夕阳西斜。金红的余晖给顾府古朴的门楣镀上一层暖光。韩胜玉抱着锦匣登上马车，回头望了一眼。

    说笑间，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如清泉漱石，春风拂柳。

    韩胜玉即便是有钱，很多书也是买不到的，因为很多孤本绝本的书籍，根本不在市面上流通。

    一曲终了，余韵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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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题被巧妙带开，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顾老夫人可真是……恰到好处，意味深长。

    韩胜玉的手指停在那一页，眸色深深。

    顾老夫人看着她，目光温和中带着深意：“你是个明白孩子，路要一步一步走，但眼光不妨放长远些。顾家别的没有，几架子旧书，还是有的。日后若得闲，常来坐坐，陪我说说话。”

    旁边一位穿藕荷色衫裙的夫人立刻笑道：“老夫人说的是，说起来老夫人这里的花今年更胜旧年，可得好好赏一赏。”

    顾永雯还记得祖母的叮嘱，看着韩胜玉立刻开口问些南北风物、海外奇谈。

    不是的，他们的底蕴是一代又一代的积累。

    上了车，她轻轻翻开锦匣，那本《海国杂记》纸张泛黄，墨迹古朴。随手一翻，其中一页被人用极细的朱笔在页边做了标记，那是一段关于南洋诸岛铁矿砂特质与土法冶炼的记载。

    真是难得。

    宴席将散时，顾老夫人单独留下韩胜玉，让嬷嬷捧出一个锦匣，“这匣子里是一本前朝孤本《海国杂记》，我瞧着里头有些海外风土的记载，许是你会喜欢。”

    韩胜玉挑了几样有趣又不犯忌讳的说了，譬如南洋岛屿上形如鹦鹉的巨嘴鸟，西洋商人带来的能映出纤毫毕现的玻璃镜，听得姑娘们啧啧称奇，连几位夫人也侧耳倾听。

    琴声淙淙，时而清越，时而低回，与园中花影风声融为一体，令人心神俱静。

    顾老夫人自是听出了韩胜玉委婉的拒绝，她也不生气，有才华有本事的人，自是眼光高的很。

    顾永雯带着韩胜玉与一群姑娘们去园子里赏花，大家说说笑笑，言谈有趣，连带着韩胜玉都觉得这是她赴的宴会中最舒服的一次。

    顾老夫人真是给她下了一个好大的诱饵，顾大夫人一看就是温柔才女，顾永雯也是个开朗没什么心机的好姑娘，瞧着老夫人至今没让她孙子出面，只用琴声表了表才华，估摸着也是个简简单单的人，老顾家的心眼大概都长在老夫人身上了。

    韩胜玉很是意外，顾老夫人送人东西都送到心坎上，她很难拒绝啊。

    韩胜玉：……

    顾老夫人眼中露出欣慰之色，对韩胜玉道：“我这孙儿，旁的不说，于琴棋书画上倒肯下功夫。只是太过沉静，不惯与人交道。胜玉丫头，你见多识广，性子也爽利，若有空，不妨多来走动，你们年轻人，或能说得上话。”

    如此一来，她对顾老夫人的好感更深了，而且顾永雯也是个好姑娘，绝口不提她哥哥，带着韩胜玉几人就是真心在赏花。

    在场的夫人们哪里还能听不懂，心中都很是惊讶，顾老夫人这是相中了韩胜玉？

    韩胜玉凝神细听，她于音律不算精通，却也听得出这琴音里自有股疏朗开阔之气，不似寻常文人琴曲的孤高自赏。

    韩胜玉心中哭笑不得，口中却道：“顾公子琴艺超绝，令人心折。只是胜玉忙于俗务，于风雅之事所知甚浅，顾公子岂不是对牛弹琴？”

    她还想着让她去园子里赏花，会不会遇上顾老夫人的孙子，也算是拐着弯的让她见一面，结果没有。

    “你这丫头。”顾老夫人被逗笑了，年轻的姑娘若有这般成就，哪一个不是骄傲自得，可眼前这姑娘眼神清亮，言语间温和有礼，还毫不在意自我打趣，这孩子有颗宽阔的心啊。

    顾老爷子可是做过太子太傅的人，几架子旧书……老夫人实在是太过谦了。世家名门最重要的是有没有钱吗？

    这话说得含蓄，意思却明白。

    这时，侍女端上一道新点心，是做成碧桃花形状的糯米糕，内里裹着豆沙，点缀着糖渍花瓣，精巧可爱，众人尝了，皆赞不已。

    马车驶入渐浓的暮色，韩胜玉靠向车壁，闭上了眼睛。脑海中，边关的烽火、朝堂的博弈、顾家的橄榄枝、亟待推进的长风炉与焦炭炼铁……诸般事务交织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