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个吻(1/3)

    一个吻

    拟录取以后的日子轻飘飘的,我的人生好像悄悄进入了easy时期。

    交实习报告,上传本科论文,提前联系导师,毕业答辩,领学位证和毕业证,夏天匆匆按下加速键。

    二十岁出头的爱情如此脆弱,但如果对象变成了蒋峪,似乎又弹性了起来。

    研究生的开学第一天,蒋峪翘班陪我报到。

    学校在广场上扎了好多迎新篷子和立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到处都是学生和家长。

    我和蒋峪在欢迎新同学的牌子后面拍了秋天的第一张合影。

    拍立得即出,照片里,我端着录取通知书,蒋峪站在我身后,他的手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我们都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四年前,本科开学的时候,也是在这个地方,我一个人拉着行李箱,带着人生地不熟的茫然和羞涩,独自穿梭在人群里。

    找学院帐篷、报到登记、领新生礼包、办理入住,什么都是一个人,汗水打湿头发,搞得一切很狼狈,我一张照片都没拍。

    今年夏天,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也考来了省会。他超常发挥,被一所综合性师范院校提前批录取,依照我爸子承父业的心愿,读的是面向我市就业的汉语言文学专业公费师范生。

    我爸和阿姨送他去大学报到,也喊上了我,蒋峪问我他需不需要过去帮忙,但被我拒绝了。

    我心里有一种,蒋峪是我的人,不想他也被我爸一家三口奴役的微妙。

    那天也很戏剧化,因为我弟的大学离我们校区特别近,路线顺到只要两三个拐弯就能到。考虑到开学日可能会出现的堵车情况,蒋峪便自告奋勇骑电动车送我。

    结果,他的车骑到半路上被扎破轮胎,和平路堵到公交车和私家车都寸步难行,我把蒋峪留在附近的电动车商店修车,自己步行过去。

    我紧赶慢赶,勉强在爸爸他们下出租车前,抵达了约定好的校门。

    爸爸看着我被汗打湿的头发,以为我等候多时,难得来了一句:“这才有个姐姐的样,还是有个姐姐好啊。”

    “呵呵。”我笑不出来。

    走在校园里,大一新生是最好辨认的,先不说衣着的区别,但看那一张张好奇宝宝的脸,就足够确认了。

    我站在树荫下,负责照看行李,而爸爸和阿姨两个人围着弟弟在新生报到帐篷下登记。

    父母陪着开学不稀奇,有些学生的全家人甚至包括小狗都跟来了。

    看着来来往往的年轻学生,比他们大四五岁的我,难免徒生几分长辈心态。

    大学开学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若非实在脱不开身,哪有家长会错过这个有意义的时刻,让孩子独自一人跑到陌生的城市报到呢?

    不远处,爸爸怕热着弟弟,一下下用力挥着刚才发的广告扇子,他是如此关心他的孩子,即便自己早就热到湿透上衣。

    而四年前,我是一个人坐高铁去大学报到的。临下车的时候,我给爸爸发微信说我马上到了,可那条信息,直到我坐上网约车,抵达校园都没有被回复。

    我曾在不安里,无数次,向我的父亲发出过示好信号,但也无数次被拒收,沉默是他无声的拒绝,也是我懂事的领会。

    换到几年前,我可能还会因为爸爸这种区别对待感到难过,但对于现在早已化身为钮祜禄·俞·意点·女王的我来说,只剩下了淡淡的嘲弄。

    送我弟办理入住以后,我以为我可以撤了,但在我爸的要求下,我们又和我弟熟悉了一下他的校园。

    我在爸爸他们家面前并不是一个健谈的人,顶着烈日骄阳走在陌生的大学里,听着他们兴奋的讨论声,我只觉得无聊,甚至有些想蒋峪了。

    如果蒋峪在就好了,我们俩可以测评一下这个大学的食堂。

    我爸想得特别全面,图书馆、几所食堂、超市,甚至连快递站都带我弟走了一遍。

    其实,在爱的人面前,男人也是很细心的。临走前,我还听到爸爸嘱咐弟弟,“以后买水果到食堂里面的超市买,宿舍楼旁边店里的水果看着不太新鲜。”

    爱与不爱很明显,同样的事情放在我身上,不是我爸做不到,而是他不想为我做。

    蒋峪得知我爸送完我弟就走了,他表示很惊讶,那意思是,顺路都没来我的学校转转吗。

    该怎样给蒋峪解释呢,这一天对我爸爸来讲,最重要的,是陪弟弟报到,弟弟去了大学,那就只剩下他和我阿姨了。

    虽然我弟的大学距离我们校区不到五公里,但我又不是阿姨的亲生孩子,为我多走一步也是多余,还不如早点赶到高铁站吃饭休息。

    所以,我研究生报到的时候,家人都不在,我也觉得很正常。何况还有蒋峪陪我,这样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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