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记得(2/3)

    因为一次见面，一个握手，就发散这样多的情绪，说得我都有点怜爱自己了。

    总之，我一点一点拼凑出一个悲伤的现实，我没有妈妈了。

    坦白来讲，在这个社会，极少有父母不会在意，孩子找一个出身于离异家庭的伴侣。更何况，重组家庭是非多，这是人之常情。

    但这是一种我永远得不到回应的感情，也是我永远不会宣之于口的秘密。

    这点缥缈的想象，让我觉得，除了肚脐，我和妈妈在世界上的联结又多了一部分，但是，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想这件事？

    这些年，妈妈有想过我吗？她过得还好吗？

    妈妈从娘家得到这笔钱，第一次花了四千，在医院把我生出来。第二次，她要出去进修，爸爸不同意，他们便离婚了。

    我的态度很认真，蒋峪明白我的意思，尽管这在他眼中并不认为是什么缺点，但是他也很郑重地带回了父母的态度。

    回忆可以造假，但感官不能，我至今记得妈妈的白色大衣，记得她颠簸的自行车后座，我也忘不了她带着香气的手，和她曾经温暖过我的一切。

    即便，爸爸，奶奶和周围所有人，没有一个人说我妈的好，也不会改变这一点。

    可以确定的是，一切都是围绕一万块钱展开的。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离异家庭的小孩非得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没有妈妈呢？

    我这辈子都将顶着“意点”这个及其与众不同的名字，我也喜欢穿漂亮衣服，冬天总会涂橙花味的护手霜，夏天也骑自行车上学，路过每个水坑都能开出一朵四溅的花

    这种迟钝的领悟，像受伤的淤青，过后才痛。我从来没有问过我奶奶，在妈妈离开后，我有没有哭闹过，有没有吵着要妈妈。

    我在想这些的时候，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情绪也是淡淡的，但我从未有这样一刻，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原来我一直这样想念着她，想念着我的妈妈。

    关于我爸妈离婚的故事，我已经从爸爸、奶奶以及邻居的嘴里听了无数个版本。

    作为一名在新时代成长起来的年轻女性，我当然无比支持妈妈离开的选择，但站在因父母离异而被抛弃的立场上，也许我应该像讨厌我爸一样，痛恨我的妈妈，可我潜意识里并不愿意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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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和蒋峪爸妈拉近关系之前，我特别严肃地和蒋峪讨论一个问题，一个关于我原生家庭的问题。

    二十多年前，我爸为了和我妈结婚，给了妈妈家这边一万块的彩礼。

    我对妈妈的离开是很后知后觉的，也许是同父异母的弟弟出生的时候，也许是一个人上下学的时候，也许是老师要求大家写“我爱我家”主题作文的时候

    忘掉她，等于忘掉我生命的来处，那我所有痛苦挣扎过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将近二十年前，那双曾经捧过我脸蛋的手，是不是也这样宽厚、温暖呢？

    -

    谈恋爱以后，我觉得蒋峪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他的父母，我并不想因信息错位而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难堪。

    失去任何人，我都不会放下我自己。

    我妈妈跟我一样，也是因为这些东西，决绝地离开了我吗？

    这怎么能让人释怀呢？

    二十年后，我也不声不响地长到妈妈和分开的年龄了。我为了逃离家庭，为了向上发展，读了研，那我妈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