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意点(正文完结)(2/3)

    刚读研时候放下豪言壮语时的勇气,早就消弭了一大半。

    我的实习工资还算可观,再加上学校每月的读研补助,经济压力并不大。

    但周内晚上从实习单位回到学校的时候,我总有一种恍惚之感,原来又过去了一天。

    我其实已经习惯了,不管我去哪里,出差也好,实习也罢,只要我回到学校,我总能找到蒋峪,这让我一度很安心。

    我从研一开始就给蒋峪画饼,我说我会留在这里,所以如果蒋峪毕业以后,也能留在本地,这再好不过。

    我拿脚戳了戳他的腿,立刻被摁住。

    “给你暖暖,快睡。”

    我上京东查了一下价格,大概是三千多块,我当时有点难过,不过不是因为蒋峪,是我想到了大学时期的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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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们的文化里,孩子上班发的第一笔工资,好像确实需要反哺父母,哪怕买一点礼物。

    因为我在爸爸家的可支配空间很少,我的书除了课本就是教辅,而那些早在我高中毕业后全部打包卖掉了。

    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弃这些工作,因为这是我生活的必要条件。

    我上大四的时候,蒋峪读博三,我读研一,蒋峪读博四,我读研二,蒋峪博五毕业了。

    可能是等待毕业,也可能是些别的事情,但他总是那里。

    我和蒋峪在一起的这两三年,在经济上,一般都是蒋峪付钱,他也不让我花钱。

    我时常觉得学生身份真好,每个月只要几千块就能实现经济独立,在不拿家里一分钱以后,我觉得我找回了人生的主体性。

    去年,我拿到第一笔实习工资以后,请蒋峪出去吃饭,还给他买了一条漂亮的领带,蒋峪特别高兴,颇有一种我也变成大人了的自豪。

    他像一座安静的灯塔,总是状态稳定地矗立在那里,只做一件事,等待。

    刚上大学的时候,同宿舍的有一个女生用kdle看书,我记得特别清楚,青春版好像只要六百多块钱,我也想买一个,这样就可以看很多书。

    导师对我们是放养型管理,也愿意放人出去实习,再加上我迫切就业的需要,我很珍惜每次的工作机会。

    因为他的经济状况比我要好,还有一点是,蒋峪大我几岁,总是不自觉承担起“大人”的角色,但他明明也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我不喜欢卷,也不喜欢极大的生活压力,我只想找一份过得去的工作,有一个可以互相照顾生活的伴侣,然后过很平静的生活。

    我让蒋峪也上床休息一下,地方不大,挤一挤还是可以的,但蒋峪不肯,他坚定地靠在床尾的位置,稳重如山。

    很幸运的是,我们没费什么力气就达成了一致,因为蒋峪也是这样想的,我们都不必为了对方,付出什么违心的代价,这很重要。

    这一年,我正处于研二下学期到研三上学期的阶段。

    我并不排斥特别野心勃勃,特别“上进”的人,但这个人不能是我的伴侣。

    我的生活不能说特别累,但确实是非常忙碌。

    蒋峪送我墨水屏这件事,突然就提醒了我,我读研了,经济独立了,我也可以花钱买一些平价但自己喜欢的东西了。

    我兜里不是没有六百块钱,但比起更务实的衣食住行来说,它显然毫不值得。直到后来kdle都退出国内市场了,我也没有买。

    我从未在蒋峪面前说过这种小事,他平常用墨水屏看文献,觉得很不错,所以也给我买了一个,可能我的心永远会为这种推己及人的贴心而柔软吧。

    还有一次,我挂着单位的工牌,一路回了宿舍,直到从一楼大厅镜子前走过,我才意识到自己累到忘记摘掉了。

    我闭上眼睛,感受到脚心传来的阵阵热意,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我也觉得非常好。

    蒋峪作为一个很知情知趣的人,恰好框进了我的择偶标准,这就很好了,我很满足的。

    经济独立给人以自由,这在任何情况都成立。

    读研的第一个学期,蒋峪送了我一个墨水屏阅读器,作为我研究生开学的礼物。

    吃了饭,刷了牙,蒋峪收拾完餐余垃圾,立刻给我盖上被子,要我快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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