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看奶奶(2/3)

    每年寒暑假，爸爸和阿姨就会带着弟弟，一起去阿姨娘家探亲。而我会背上一书包的书，从学校出来，自己走路回奶奶家。

    喊完我才清醒，奶奶早就不在了，这里只有我。

    烟雾报警器停了，可我的耳朵却开始了阵阵耳鸣，她过世的余音好像就是在这一天，悄悄开始了阵痛。

    后来奶奶过世了，我的暑假变成了一个人。

    奶奶这样近乎刻板的教育，给我养成了还不错的学习习惯，使我在她过世之后长达六年的住宿生活里，一直没有放弃变优秀，尽管我曾很痛苦。

    “因为你是女孩，所以你更得什么都会。”我总是被奶奶要求做这个，做那个，也总是被她拿来和弟弟比，我那时候可能也就八九岁，我也有情绪，也会问她为什么。

    所以，我将永远受益于奶奶的教育，哪怕带着极端的错误，但这和堕落的命运相比，它显然不值一提。

    我阿姨从大连嫁到青岛，距离不远，但落到生活实处，也算远嫁了。

    但我会自己在家里学习，会出门去超市买菜，然后回家给自己做饭吃，我一个人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那一天，奶奶问我知道错了吗？我说知道了，她又问我以后还敢这样吗？我就说我改了。

    直到我十几岁的时候，某个独自生活的夏天早晨，厨房烟雾报警器发出尖锐爆鸣把熟睡的我从梦中吵醒，我不想下床处理，在拽着被子蒙上头之后，下意识大声喊了一声奶奶。

    我不能说奶奶这样教育我不对，因为我确实没有爸爸妈妈管教，所以我奶奶觉得她必须得严抓我的学习，还得把我养育得特别好，这样别人才不会说我们家的闲话。

    我确实改了，打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写错过，甚至直到现在，我都能立刻反应过来elve的序数词elfth的拼法。

    我是知道的，可能我对奶奶说的那句“为什么总是我，为什么你总是不满意？”已经是我这种被奶奶照看长大的老式小孩最外向的撒娇了。

    蒋峪搂了一下我的肩膀表示安慰，我握了握我们相牵的手，朝他笑了笑。

    也许，我不是不明白奶奶要我勤快、要我懂事的苦心，因为她认为，一个眼里有活干的孩子，在亲爸和后妈的手底下讨生活，总归是容易些的。

    而我奶奶每次都会搬出那句话：“他有妈，你没妈，你自己不会干，有谁替你干？”

    如果我再抱怨，那奶奶便说：“一个女孩子，你什么都不会，等到了婆家，没人喜欢你。”

    我对蒋峪说：“看吧，她是不是很年轻。”

    家里空荡荡的，没有回音。

    早婚的我爸生了我，又放弃了我，奶奶便再次当起了母亲，像照顾二胎一样，养大了我。

    我第一次模模糊糊地认识到，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孤独感像潮水般涌来，是我青春期的第一件少女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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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点多，风热乎乎地吹着，太阳晒得人根本睁不开眼睛。

    墓碑上的人虽然被我称作奶奶，但这称呼更多代表着一种辈分，因为奶奶并不老，她过世的时候甚至不到六十岁。

    但我心里特别清楚，如果没有我付出一定精神代价，换取到现在的成就，那我一定会在爸爸和后妈的放任下，走上一条比现在痛苦千百倍的路，尤其是作为一个女孩。

    我并不会产生被爸爸忽略的不平，也从未感到孤独，因为我有奶奶，我知道她早就做好了饭在等我回去。

    -

    我领着蒋峪在公墓里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了我奶奶的落脚点。

    我不爱听这种话，只好选择乖乖做事来让奶奶不再絮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