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致谢你(1/2)

    致谢你

    几年前, 本科毕业的时候,因为知道自己还要在这所学校读研,大学毕业的伤感像一阵风, 轻飘飘地绕过了我。

    我告别我的十七岁到二十一岁,如同处理掉一件旧衣服,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摆脱掉那个不快乐、也不幸运的自己。

    我从来不觉得我是一个恋旧的人, 但等我真正开始构思硕士毕业论文致谢的时候,我第一次深刻意识到,我的学生时代真的要结束了。

    求学二十年,我应该有很多话要讲,但落到纸上太轻,说出来又太重了。在那几百字文档里, 我先用一定篇幅提及了导师和同门,轮到个人方面, 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展开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这大概率是我人生中最后一个学位了,我想了又想, 还是决定等有头绪再写,因为我也想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假期马上就要结束了, 赶在天气彻底降温前, 我和蒋峪驱车到千佛山看枫叶。

    暖意融融, 寺院红砖绿瓦掩映在金黄的秋天里, 我和蒋峪拎着打包好的简餐, 不紧不慢地朝山上走去。

    这一年, 我二十四岁, 年轻的我对生命抱有的感知, 是一种痛觉, 它不因为我得到什么样的拥有而消弭,但我确认我存在。

    我和蒋峪走过一个又一个台阶,路过文昌阁,我们走进去转了一圈。

    当年,在同一个地方,考研初试以后,蒋峪和我一起到千佛山许愿,保佑我能高分过线,考研上岸。

    我们虔诚地许愿,一起说吉利话,全心全意地期待着同一个幸运结果。

    那时候,我和蒋峪刚在一起不久,恋爱的新鲜感甜得我晕头转向,幸福在叩门,而我站在门内,反复确认,是我吗?可以是我吗?

    受重组家庭的影响,我非常不自信,也从来不被期待做一个高配得感的人,刚开始得到,我已经在心底盘算如何接受失去了。

    我吝啬地付出一颗真心,谨慎地抛出一个承诺,我带着审视和蒋峪交往,审视他,也审视我。

    有一个观点认为,家庭不幸福的女孩会重复母亲的命运,找一个与父亲很像的伴侣,因为她会觉得伴侣伤害自己的样子和父亲很像,由此寻求家的“安全感”。

    我觉得这句话并不完全正确,因为它忽略了人本身的主观能动性,好像寻求亲密关系的人是一个没有主体意识,只能重复母亲命运的木偶。

    我和蒋峪在一起这三年,我们唯一一次分歧,还是我研一因为转博和我爸吵架,然后我喝酒断联那个事。

    对我来说,亲密关系曾经是一门非常难以习得的功课,因为我从来没有及格过。

    在我过去的情感经历里,妈妈给我的爱是抛弃,奶奶给我的爱是赏罚,爸爸给我的爱是施债,我从来没有在家庭中得到过任何正向反馈。

    所以,当时我也以为我和蒋峪要吹了,但没想到蒋峪不仅帮我调节好了情绪,还想出了很多办法和我爸对线。

    也就是这件事,让我意识到,比起情绪对抗,真正能使人与人关系紧密的,是问题的处理能力。

    因为发泄情绪除了让人变得面目全非,其他毫无用处。

    而蒋峪对我这段心路历程一无所知,他温柔、真诚,还有足够好的耐心,陪着我,走过一个秋天,又一个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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