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彭安琪(2/2)

    当我的世界大于我与原生家庭的世界，当我的拥有大于原生家庭的给予，我便也能得到选择爱人的权力和自由。

    在我年幼的时候，我的世界确实非常小，小到只有我和妈妈，只有我们相依为命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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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看曾经不算太成熟的自己，心里只剩下了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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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奇地问：“比如？”

    我爸只在抚养权争夺之战里现身了一下，而后把我这个战利品丢给了奶奶，如往积灰老旧的库房里丢进一个过期物件。

    先不管这个人存不存在，哪怕未来有一天，我的妈妈，真真正正站在我的面前。我也绝对守口如瓶般，只会对她说，“你好，再见。”

    这是因为我长大了，心也强硬了吗？

    距离我第一次产生想要联系彭安琪的时间，差不多已经过去十年了，这十年，我长大了，也不再需要一个妈妈了。

    奶奶家很小，小到没有一件玩具，但它同样也很大，大到甚至找不到妈妈。

    彭安琪对于我来说，就像佳世客二楼玩具区里面的梦幻芭比娃娃，是我曾经想念而不得的执念。

    他确实是一个非常了解我的人，我其实早已经过了哭哭啼啼，想要有人如天神降临般拯救我的年龄了。

    我以前总以为，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安放我对家庭的特殊情感。但现在我才意识到，刻舟求剑的本意不是旧事重提，而是学会放手。同样，我应该做的是停止执着，而不是赋予意义。

    蒋峪非常肯定地说：“你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奶奶过世后，我真正意义上失去了母亲，在爸爸家生活的日子不总是愉快的，最痛苦的时候，我甚至有过想要联系彭安琪的念头，我曾经天真地寄希望于一个十年没见过面的生母，我以为找到她就能拯救我的一切。

    我不需要将我爸和阿姨划分到恨的阵营，然后把妈妈拉到爱的一边，这除了让我不停地拿这些人当回事，没有任何意义。

    那时候，青岛香港中路的佳世客还没有改名，为了让我答应去上幼儿园，妈妈会慷慨地带我去二楼买进口玩具，再去沙龙餐厅吃美味的咖喱饭。

    我不爱她，也与她无关。

    和蒋峪说这些往事的时候，我问他：“蒋峪，你说，如果我再见到我妈，我会怎样呢？”

    作为对小朋友的奖励，我还可以得到一个超大的巧克力冰激凌，我每次都珍惜地全部吃光光。

    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围着我转的，在爱里，不必明白爱的意义，那恨更是没有必要。

    蒋峪想了想说：“比如，过分的同情，其实是一种打扰？”

    妈妈也每次都会多嘱咐我一句：“别跟爸爸说。”我当时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舔着凉凉的小嘴巴，满口答应她。

    我爱她，但与她无关。

    “蒋峪，你能体会到我所说的这种微妙吗？”

    只不过，后来沙龙餐厅不在了，妈妈也消失在了我的人生里。

    是这样的，因为当彭安琪通过我爸的口吻，再次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如同一件压箱底的旧衣服，我才意识到，我原来对她也没有那么深厚的情感，我在那一刻同样也意识到了我的冷酷。

    蒋峪点点头：“当然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