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人佛 我一会儿走(2/3)

    说完阿姨脸色一变，像知道自己说错话，转身很忙碌地搓搓围裙，“我、我先去准备，桌上茶是热的，听你起来了，我刚倒好，早上起来补补水清清肠，再吃别的东西。”

    但她不甘心。

    还是不甘心。

    “你姐姐走了以后，爸爸是很累。这样也好。”

    大多危机发生于蝴蝶效应的开端。

    她挑起一点点玻璃罩子的缝，试图透口气，浑身还是冷，走投无路般的冷。

    江程雪咽了咽喉咙，清醒了一些，“好。爸爸，我去休息了。”

    而时间拖得越久，对集团来说，可能会产生更多无法挽回的后果，不是直接造成，而是间接造成。

    江程雪筷子放下：“阿姨，我一会儿走了。”

    江程雪低头弯唇维持笑意，细细地嚼，没吱声。

    或许对公司来说杯水车薪。

    她心里很明白，特别是听过李君婷的话后，他们要面对的不仅是短期的资金链断裂，长期发展的阻碍非常大。

    江程雪洗了澡，如常敷了面膜，又护肤，弄好差不多吃饭，她吃得认真，唇齿收汁，笑嘻嘻：“阿姨，百叶包这次怎么这么鲜。”

    阿姨笑笑：“是好久，上次吃还是过年。从筠也在，吃了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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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是沾墨的黄昏，月上来，黄昏一点点熄下。

    江景明被她问得一愣，语气疲惫：“小雪，你回来了？”

    一想到纪维冬三个字，便是如此。

    江程雪继续说：“对不起，爸爸。”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很重要。

    重要到——

    这玻璃罩子更像五指山。

    她坐地摊上收拾。

    江程雪“嗯”了声：“我去了趟公司，你在忙，就回去了。有解决的办法吗？”

    江景明“嗯”了声。

    江程雪喝了口温水：“你帮我把大的几个行李箱找出来吧，我要收拾。”

    睡了没四个小时。她从楼梯下去，阿姨问她午饭要吃什么，江程雪想了想：“百叶包。好久没吃了。”

    江程雪终于打通了爸爸的电话，第一句便是：“爸爸，差多少钱？”

    但她想帮忙。

    她被抽干了，瘪成一剪轮廓分明的纸片。

    做饭的人最喜欢听好话，阿姨笑说：“你喜欢吃么，过几天还给你做。”

    支配她生死的是纪维冬，这玻璃罩，就是他的逼迫。

    可以决定一个集团的生死。

    短居她巴不得什么都不要带，长住她巴不得什么都带走。

    阿姨两手沾水，退了退，指尖吧嗒吧嗒往下滴，惊讶：“就待半天啊。总要和你爸爸吃个饭呀。”

    阿姨还在厨房忙活，边回答她，“之前没放蚝油，这次放了点蚝油。”

    江景明轻轻地叹息，“回来就回来吧。公司这边不用担心，爸爸养你一个还是养得起的。顶多早点退休去钓钓鱼。”

    大厦倾塌。

    江程雪眼眶忽然湿了：“爸爸，我这边也能凑一些，我想把包和首饰卖了。”

    江景明沉默。

    她咬咬唇，跑到衣帽柜，将这些年的衣服包包全拢出来，点了点，估计能卖好些钱。

    阿姨仰头和她聊天：“晚饭给你做红烧排骨？炖得烂一点，也不会很油，看你吃饭不香，胃口开一点。”

    她睡不着，翻来覆去。到天空薄蓝了，才迷迷糊糊起了困意。

    她这些小小的，一座一座的堆起来的包、衣服，只会是废墟上一片片烧毁的纤维。

    她是被压住的猴子。

    江程雪很少出远门，她大多去欧洲转一圈就回，坐飞机跟坐高铁一样方便。

    江程雪鼻子一酸，掉下眼泪。

    什么都不是。

    阿姨拿纸擦干手，一直看着她，欲言又止，想问不敢问。

    江景明叹息轻微，“今天不用等我吃饭了，我在公司住。你一天跑来跑去，好好休息。”

    即使爸爸认识许多人，但是这个关键时刻，他们没办法下水帮忙，全都在观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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