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月奴 稍显恩爱的(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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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维冬难得在别墅和她吃午餐,佣仆倒不是看人下菜,只是两人餐到底比一个人丰富。
纪维冬吃饭时很安静,咀嚼没有任何声音,他连吞咽都能做到几不可察。
江程雪往常和他一起吃晚餐,那个时候她已经开始玩手机,所以没太注意这些细节。
今天刚起床,一整天才开始,纪维冬又是第一次和她一起吃午餐,便多吸引了她注意。
纪维冬这种用餐习惯,想是小时候吃了不少苦头做训练。
人作为动物,许多事情都是本能而为,譬如大口吃饭,大口吃肉。
是文明约束了本能。
这就需要大量的练习和自我克制。
纪维冬就是这样被文明裁剪出来的人。
江程雪偷偷学着他的模样吃了一口牛肉粒,肉丝在她口腔不知滚了多少遍,还要保持牙齿张合幅度微小,累得要命。
连吃饭都这样为难自己。
就算被别人称上几句优雅,人生的乐趣在哪里?
纪维冬饮了一口香槟,餐厅为他特调,似乎没酒精,只是为了搭配食物的口感和味型,以及他的味觉习惯。
而江程雪的饮品便偏清爽的甜味了。
他湿巾擦唇,抬眼,慢声:“以后每天我都会回来陪你吃午餐。”
江程雪心一凛:“为什么?”
纪维冬绅士地坐着:“我从来没察觉这房子很安静。”
他停顿,缓缓抬起眼,是雨后清明的月晕。
“我不在时,是像关住你。”
江程雪第一次,第一次因为他的话,喉咙一涩。
纪维冬这句话一说,连在后面等着收拾的佣仆都抬了眼睛。
纪维冬解开西装,松弛散漫地靠着椅子,宠爱地看着对面的人:“我不是故意。”
“你每天在家里。”
“唯一做的事,吃饭,看手机,等我回来,我刚才吃饭,才意识到,你过的是这样的生活。”
江程雪眼眶湿了,她拼命想把涩然的石头从喉咙咽下。
她再忍不住:“可是纪维冬,有用吗?”
她抬起头,直视他,一遍遍重复:“有用吗!”
她终于发泄出来:“我说我不想等你,我不想住了!我想出去,你能放过我吗!”
江程雪放下餐具,盯着他,“你不可以!你就是这样机关算尽虚伪的人!”
“如果不可以!你为什么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纪维冬蹙了眉。
他望着她发颤的唇,眨动长睫,他发现自己毕生所学,一身才能毫无用处——
他没法安慰她。
她没说错。
即使她今天眼泪掉干了,他也不可能放她走。
这辈子,她只能在他身边。
她恨他了。
如他所愿。
但是他为什么有些难过。克制不住的难过。她的一字一句玻璃碎片一样扎进他心脏。
好像是爱。
他对她不再是朦胧的、模糊的、能引起他波动的情绪、想要占有,那么简单。
她逐渐变成了能刺痛他的生命体。
纪维冬巡梭着这股刺痛。
他并不认为她将变成他的弱点。
他反而新奇地,放松地,观察着它,想要将它纳入身体更深的地方。
但不可否认。
它还是疼痛的。
纪维冬滚了滚喉结,连呼吸都像吞咽雪玻璃。
面上,他依然极尽温和:“签证出来了吗?”
“出来了,我就启程陪你去丹麦。”
纪维冬顿了顿,又补充:“没出来也没关系,我让人加急。”
在香港,他真的无所不能,只要他想,他能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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