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2)

    “…”宋青雨面不改色地咽下一口老血，摸了摸小宝的头，说，“手下留情。”

    好像所有人都在奔奔碌碌地往前走，各司其事，只有他囿于樊笼，不得解脱。

    春棠说着，抽抽嗒嗒地要哭，还是蒋潮生不耐烦地接过了她的话头，也不知有没有添油加酱，但宋青雨总算明白了个大概。

    宋青雨有些迷茫。

    “如果铮哥儿在就好了。”小宝叹了口气，理所当然地说，“没有什么病是铮哥儿治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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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程走的并不久，李璟琮把他丢在雍王府门前便不再管。宋青雨坐久了，脚底下虚浮，走了两个趔趄，又被飞扑出门的小宝撞了个满怀，差点飞出去。

    他们走后，阮常玉越发疯魔，整日站在他府门前指桑骂槐不说，路过的猫猫狗狗都要被踹一脚泄愤。他不敢招惹蒋潮生，只能挑春棠这个软柿子捏，见了她就是一顿冷嘲热讽的挖苦，这人出身市井，说话又不清不白，夹七夹八，骂的春棠几次偷偷躲在屋里抹眼泪，蒋潮生见了气不过，隔天就把阮常玉从前当戏子时穿的戏服挂在他院儿门前，让各路的人都看了个清楚明白。阮常玉气的七窍生烟，恼的一把给戏服剪碎了，没几天一张血淋淋的猫皮就挂在了宋青雨的院门前。

    可没想到还是这么容易难过，因为一花一木，一草一石。

    宋青雨轻怔了怔，眉心蹙起，问道：“什么意思？”

    “我们把它埋在院子里的桃树下面。”春棠吸了吸鼻子，眼圈红红的，“希望它来世不要这么苦了。”

    可下一瞬，一只手陡然扼住了他的脖颈，李璟珩逼近前来，头顶的桃枝乱颤，他掐着宋青雨，眼底恨意滔天，手下用力，像是硬生生把他的脖颈折断。

    有脚步声细细碎碎地传来，不紧不慢，忽忽悠悠。宋青雨有些倦地抬头，看见李璟珩正拨开桃树粉白的枝，目光冷肃地垂着眼瞧他。

    他以为经历这么多遭，心也该冷硬一些了。

    他早该知道的。

    他看了看宋青雨和他手脚间的镣铐，满脸嫌弃：“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了？”

    他缓缓转身，要走，郑阳却又叫住他：“子礼。”

    “你怎么敢的。”他盯着宋青雨愕然瞪大的眼，咬牙恨声，“宋青雨，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样瞒我。”

    他低低地说：“我对你不住，你不要怨我。”

    宋青雨已经习惯了他这么没大没小地称呼人，只说：“他不回来了。”

    其实他不是个能养得住这些小玩意儿的沉性儿，那时收留这猫儿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李璟珩让他养着，他便养着了。这猫儿性野，五天倒有三天不在府上，吃食也不需要他操心，每每回来时都吃了个溜圆，然后坦开肚皮睡在宋青雨膝上，一大一小一起打着瞌睡，宋青雨想起来时就挠挠它的下巴。

    “倒是个心狠的。”蒋潮生啧啧说，“扒皮这种事儿，多损阴德啊。”

    他趴在车舷上，看远方渺茫苍阔的天，和渐渐远去的日月星辰。已经入春，即便在夜里，风也和暖，稍稍撩起他额前的碎发，轻柔扑拍。

    他这么屈居人下，毫无尊严地活着，原本是为了找到太子，光复旧朝，可太子去意已定，再也无心此间事，他连留在这世上的唯一念想都没有了。

    宋青雨问了小宝和春棠好，春棠红着眼睛跟他说，猫儿没了。

    好半晌，宋青雨才点了点头，隔门而立，说：“我知道了。人各有命。”

    或许真的只有他还困在旧时游上林的梦里。

    宋青雨食欲不佳，回府后只用了一点清粥，而后便抱着腿坐在桃树下，呆呆地望着天。

    宋青雨脸色难看，他光是想着那场面都觉得胆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又想吐。

    宋青雨动作微顿，却不回头。

    宋青雨喉间一哽，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口翻涌，他眼前骤然湿了，压抑着哭腔出声：“李璟珩…”

    小宝左看看右看看，问：“郑阳呢？”

    小宝依偎着宋青雨默默站着，仰头去看他的脸色，宋青雨没有说话，但抚在小宝后颈的五指已经抖的不成样子了。

    春棠和蒋潮生跟在后面。蒋潮生闻言，哼出一声，撇撇嘴道：“没良心的，早就知道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