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2/4)

    可惜他没那福气，他的妹妹心疼他，但不多：他一开始误入歧途，还能说是情理之中，令人叹惋，后来挨打纯属他活该。

    “哥哥，你的变化真大。”

    见他只是身子轻颤，刹那间又失去了光，把脑袋耷拉得更低，并不会失控地朝我咆哮，确定安全的我很满意。

    我中途稍顿，他或许从喉咙深处发出了痛苦的呜咽。现在我真的进来了，他满是血丝的眼睛骤然亮了亮，可很快，被刺痛多次的怀疑浮现，他不敢完全相信我，就像一只因为咬人而被抛弃的流浪狗，焦躁不安，眼里难掩伤痛与暴虐。

    这是实话，哪怕他回来了，当着他的面，我也只会这么说——

    他僵住。

    我象征性地为他流下一滴泪。

    如果他有一个情感丰富、内心柔软的妹妹，可能妹妹早就心疼得泣不成声，恨不得冲进漫画抱抱他：前后对比多惨烈呀，最初的哥哥明明是个善良的大男孩，他有些诸如容易膨胀、头脑简单的小毛病，但绝对不至于变成坏蛋，沦落到被逼上绝路、遭无数人仇恨的地步。

    背靠的墙面残留着凹陷的拳印，翻皱的漫画散落在他光着的脚边，地板上还有一个啃了两口就丢掉的干面包。他没穿在漫画里大杀四方时的战衣，胡乱套上的t恤和牛仔裤同样皱巴巴，一看就是没被好好照料，自己把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样子。

    地下室终日不见阳光，温度比地面更冷，原本堆积在这里的杂物暂被清理掉，空气却依然浑浊。

    我还能猜不出他真实的想法？他故意留着缝隙，带起一丝垂死挣扎的期盼，希望家人能够进来安慰他，或是说一声他们依旧爱他。

    “我看到你的经历了。”

    我推门进去。

    很可惜，来到这儿的人只有我。

    没有我的保护，他过得可真惨。

    还真是没给我制造半点惊喜啊，哥哥。

    我提着湿漉漉的伞按响门铃，雨水顺着伞尖汇集在台阶，由于等了半晌才有人迟疑着来开门，台阶上晕出的水泊颜色越来越深。

    他颤得更厉害。

    我就看着他时而脑袋一热大发神威，将英雄们杀得血流成河，时而被反过来暴打，监狱蹲了一次又一次，发表反派宣言日趋熟练。

    “——你真的打破了多元宇宙的屏障？你是怎么做到的？漫画的世界跟我们的世界有多大的区别？穿越平行世界是什么感觉？哥哥，我真的好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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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口的第一句话让他伤上加伤，我是故意的。

    他回来的那天，我及时收到消息，合上书页，专程去了一趟乡下。

    唉，开玩笑啦，哥哥都哭了，我怎么会冷漠地伤他的心呢？

    他手臂上抬，逃避似的抱住头。

    哥哥赤红的双眼在手臂上方露出，从我踏入这栋房子开始，他的视线便穿过墙面与门扉，死死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与他养父母的对话，我的脚步声，他一个音节都没漏掉。

    在这之中，惨兮兮的哥哥大概只能占到一丁点边角。不过他也不用太难过，我到底还是惦记着他，有他出场的漫画期期不落。

    就这样，我骤然发现了一个涉及世界真相的秘密，并且得知自己居然在浑然不觉时死过一次，命运脱离掌控的愤怒油然而生。我的重点顿时从公司发展转移到研究漫画上，隐患一日不消除，我便一日食不下噎，必须尽快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我并不在意他们的态度，仍像往常那样笑着说：“打扰了，叔叔，阿姨，我来找哥哥。”

    我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楼梯尽头的门虚掩着，门内寂静无声，视线的主人极力收敛了呼吸，像是不想被发现。

    我可怜的哥哥正蜷缩在角落，手臂紧抱住自己。他低着头，乌黑的头发凌乱地覆在额前，比十五岁时宽阔得多的肩膀仿佛找不到应有的支撑，颓然地垮塌下来。

    “我很想问你……”

    说完，我把雨伞丢在门外，越过他们，没往楼上哥哥的卧室去，而是径直找到地下室。

    暴雨突袭至往日宁静的农场，田地被针尖般的雨点冲刷得泥泞不堪，麦穗歪倒在地，凌乱地泡在泥水里。

    最后——

    急于得到答案的我主动奔向他，刚好赶上他猛地抬起头，黯淡的蓝眼里忽然闪动起不可思议的光芒：“撒拉、撒拉？你……你不怕我——”

    压抑的灯光从屋内漏出，照到我半湿的身上。哥哥的养父母看到是我，一改往日的热情，他们僵硬地堵住门，像是背后有恶魔在窥探，半晌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