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2/3)

    仿佛这个动作已然耗光了她的全部精力，在空架子政府部门上班、早已不再是神谕的女人迅速变得萎靡黯然，实在憋不出在心里辱骂领主的力气。

    噢……他，她，他们所有人都得将就着过，过着过着就习惯了。

    只是，迪克没想过自己还能“自由”。

    他能够离开管控区，只会是领主亲自下令。

    摄像头的转动弧度微小，光明正大分布在各个角落，幕后的ai系统实时分析着路人的言行是否有误，他完全按照规矩行事，身穿警服在路中央走得笔直，所以警报完美地略过了他，径直锁定前面不慎从裤兜里漏出半张纸巾的无辜路人。

    他还剩两个弟弟，杰森大概在一边怒骂“fuck batan！”一边呼朋唤友浪荡宇宙，十年内不会消气回地球。提姆最固执，虽然他的躲藏水平堪比布鲁斯，又有平行世界的戴安娜打掩护，似乎也不用太担心，实际上最危险的就是他。

    他比没受过严苛排查的小芭更清楚自己的重要性，比起认命回归平凡生活的夜翼，叛徒蝙蝠侠的大儿子这一身份才是领主真正在意的，对方可以无视他，前提是人质必须老实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他既是在安慰芭芭拉，也是在安慰自己。温暖的重量覆住身体，屋外夜幕降临，妻子沉默着按灭了灯，迪克转身背对她，微笑刹那溃散，眉宇紧锁。

    迪克快步上前，在纸巾落地前捞住了它，警报解除。

    他做了几个生疏的试探动作，方才迟疑地确定没有人跟踪。

    “！”路人惊恐地望向他——主要是他这身皮，说实话，远不如他在布鲁德海文当翘班小警察时的那身制服帅气。

    他们家离市区相当远，领主超人将无力或不愿离开地球的前超级英雄（尤其是哥谭相关人士）集结起来又隔离，不管他们还有没有反抗的意愿，总之一律强制安排在等同变相管控区的郊外。

    把领主超人碍眼的雕像甩开，格雷森警督仗着警衔压了队友一头，板着吓退不存在的罪犯的严肃脸，擦着犯法的边当众摸鱼。

    小芭将市区视作龙潭虎穴，虽然她没说出口，迪克却明白，她在害怕领主突然发疯要杀鸡儆猴，毕竟他们一家算安分，但又不完全安分。

    迪克语气冷酷，不等对方回应，将垃圾扔进十米外的垃圾桶，便转身离去。

    他被高高在上的冷漠眼睛监视着一举一动，帮不上忙，但至少能做一个明面上的靶子，审时度势的标杆人物，让领主安心。长久以来，或许到了提姆需要的某一天，他还能派上用场。

    超人、该死的领主想做什么？放任他与外人接触，借机引出提姆？不，领主肯定知道提姆不可能上钩，他也不可能配合。那么是针对他的阴谋？五年了，领主想知道他是否表里如一？可他到底哪里值得对方大张旗鼓试探一回……

    对，人质。

    他内心循环着第八百遍抱歉提姆我真该死啊，提姆你千万藏好了别冲动我和小芭活蹦乱跳好好的，将工作时间分外萧条的商业街从头逛到了尾。

    ……他爱提姆，真的，忧心忡忡地睡死过去是个意外，匪夷所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累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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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想办法投奔反抗军了，迪克甚至不敢随意调查提姆的行踪，他们之间不能产生任何联系。

    千言万语仅化作一句麻木的叹息：“睡吧，迪克，明天你还得早起去市区。”

    “走吧，感谢领主时刻警示我们爱护公共环境。”

    “没事，说不定换个工作更适合我呢。”迪克躺在床上，掀开被子盖住两人，“当巡逻员还能在街上逛逛，不完全按照巡逻路线行动也没事，我受够一天只能跟着大部队走那几步路，稍微迟到一分钟就得打一次解释报告的章程了。”

    如果说布鲁斯的死激起了他灼烈痛恨的反抗火焰，达米安的死则是彻底泼了他一头冷水，迪克迅速认清了自己仅存的价值。

    这个世界安全、平稳、效率，却毫无人情可言，容不下哪怕一丝外漏的感情，仿佛每个人的灵魂都伤痕累累，疲于奔命。

    迪克焦虑——焦虑地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迪克眼睁睁看着妻子的嘴角动了动，双手握紧轮椅扶手，手掌又像触电般猛地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