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2/3)

    这还不是夫妇俩做得最出格的事，在缓过劲的人们一边心怀感激、一边为他们的公然犯法心惊胆战时，他们转过背就收留了重伤的反抗军。

    一共只有十来个宾客到访，客人们齐心清理掉农场角落的淤泥，为找不到尸身的逝者立起一座衣冠冢，又因为找不到逝者生前的照片，匆匆立起的墓碑只好并排刻上夫妇两人的名字。

    把反抗军送走后，这对再平凡不过的老夫妻照常过着平淡如水的日子，哪怕极有可能明天就会被捕，他们好似看淡了生死，还是没有半点压力。

    傻子此时的尊容不可恭维，时髦的黑白制服老早统一成了泥巴色，胸前的s形标志模糊不清，更有标志性的卷毛更是混了泥，乱糟糟地糊在额头，将氪星人唯一能看的脸糟蹋得惨不忍睹。

    邻居家的孩子不想看电视，肯特夫妇还能神奇地变出一箱子颇有年头的美国队长漫画，不用说，也是他们瞒天过海私留的违禁品。

    领主规定的户外娱乐时长早就严重超过，但显然没人会在这时想到晦气的领主，他们轮流在墓碑前默哀，与周围的人谈论起乔纳森·肯特与玛莎·肯特，话语间尽是感激之情。

    肯特夫妇很少提起儿子的事，旁人有一次不小心问起，他们沉默良久，只说克拉克可能不会回来了。这话一出，大家以为他们的独子可能已经去世，从此不再追问。

    他能认出脚下的土地正是自己最想去的地方，全靠三三两两结伴而来的幸存者。

    他们是安分守己的好人，可他们偏偏会在他人被严刑峻法压得喘不过气时，毫不犹豫伸出援手。

    在人们口中，肯特夫妇都是善良安定的普通人，他们不会触犯领主的苛令，在任何地方都会过得很好。

    哦，他们好像有一个时刻挂在心头的儿子，名字叫做克拉克。

    布鲁斯紧跟过来在我身旁坐下，我目不斜视，权当做不知道。

    百无聊赖的目光停在正前方，谁叫那儿真有个干站不动的傻子。

    我唰地举起拳头，作势要锤他，小蝙蝠碰瓷似的撞上来挨锤，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不顾形象地龇牙咧嘴。

    受限于拮据的条件，葬礼办得很是简陋。

    布鲁斯点头：“明白，或多或少得给苹果派一点面子。”

    懒得戳穿他浮夸的表演，我就近找了个既有树荫又算干净的地方休息，傻子才在太阳底下罚站。

    “？”

    可能是因为他们住的地方实在太偏了，也可能是因为领主的记性也有不好的时候，肯特夫妇的小农场幸运地成为监控偶尔不那么灵光的小死角。

    肯特夫妇在家里偷藏了满满一房间已被列为违禁品的录像带、碟片、旧报纸，每隔十天半个月，逐渐胆大的邻居们便会忍不住拖家带口上门，一群人挤在地下室，憋着笑通宵偷看。

    邻居们屡次欲言又止，他们后来发现了大家的异样，倒是不避讳地笑着说，他们最怀念以前的家，于是习惯性将家维持着过去的模样，这样一来，如果某一天儿子想要回来，他们不在了，他还能从熟悉的地方找到家。

    这话邻居们听不懂，肯特家的独子究竟是死是活？

    一场上位者并未放在心上的灾难刚过去，当地分派出的救援人手不足，乡下的某个偏僻角落短暂恢复了自由，尚未被摄像头重新纳入管控。

    肯特夫妇上了年纪，精力逐渐不足以操持整个农场，然而，老乔纳森坚持每天都去麦田转上一转，玛莎日复一日将家中打理得干干净净，农场的中心炊烟不断。

    赶在军队到达之前，侥幸活下来的人们鼓起勇气，悄悄聚集于农场的旧址，为肯特夫妇举办了一场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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