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3)

    小孩儿猛的抬头，红着眼睛盯了赵春秋一眼，默默不语地用手归拢地上的槐花，揣在怀里掉头就走。宋青雨忙拉住他，看着小孩儿脸上隐忍屈辱的表情，头脑一热，就从地上抓了把槐花塞进嘴里。

    赵春秋哼道：“我就说他不会安什么好心，阉人养大的能是好东西？”

    宋青雨浑身都僵住了。他脸色苍白，胃里翻江倒海，腿一软，险些站不稳。

    宋青雨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孩儿，后者睁着一双圆溜溜乌滚滚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干净白皙的脸蛋儿上灰扑扑地爬了几道黑印子。

    可风光了没几个月，许是胡姬恃宠而骄，惹得龙颜震怒，又有传闻，说胡姬生性善妒，暗中害的几个才人落了胎，甚至对中宫独子痛下杀手，从此被打入冷宫，非令不得出。彼时李璟珩不过几个月大，盛德帝恨屋及乌，将幼子也一并丢给太监们养，成日与阉人厮混，沾染了一身穷酸刻薄的习气。

    宋青雨半信半疑道：“母妃？”

    后半日坐在书堂，宋青雨才知晓那小孩儿不是旁人，正是李璟珩。

    像是怕宋青雨不信，他又强调了一遍：“母妃经常给我吃，好吃的。”

    他笑起来唇边有两颗虎牙，歪着头，配合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有种不谙世事的纯洁。

    半晌，他轻轻叹了声，说：“也是可怜。”便从他掌心里拾起一朵槐花，刚要放进嘴里，赵春秋从后头劈手夺过，厉声喝道：“你信他的鬼话？”

    赵春秋气极：“冷宫里头疯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人？他娘疯，他更是个小疯子！你是没听过…罢了，不说也罢！有辱清听！”

    小孩儿不理他，直勾勾地盯着宋青雨看，忽的咧嘴一笑，说：“你真好看。”

    槐花掉在地上，染了泥，蒙了尘。小孩儿看了赵春秋一眼，没说话，低着头不吭声了。

    他今儿穿了身雪白襦衫，外头披了件天青色的罩服，宽袍大袖，身姿绰约，像节秀丽的竹。风卷起袍袖，连同墨绿色的发带翻飞。小孩儿定定地看着他，眼珠湛黑，亮晶晶的。他伸出手，掌心躺着几枚揉皱的槐花：“可以吃。”

    盛德帝嫔妃冷清，除了中宫皇后，底下仅有几个才人。住在冷宫里的，无非只有一位。据说那人是番邦胡姬，作为朝贡之礼献给帝王，盛德帝对其一见倾心，强行纳入后宫不说，甚至几番提拔，短短几月内便破格封为贵人，为此朝野沸腾，非议众多。胡姬久逢甘霖，次年生下幼子李璟珩，从此母凭子贵，更是风头无两。

    宋青雨被他这么看着，遍身恶寒。

    按例，每位入南书房读书的皇子都会带个伴读，打发寂寞不说，也能培养自个儿在朝中的势力。宋青雨和太子老早相识，他爹宋安乃是当朝太子太傅，是以两人自幼学在一处，关系也比寻常人亲近许多。

    宋青雨看的心眼儿疼，责备道：“赵兄，得饶人处且饶人。他只是个孩子，能有什么坏？”

    一见面，照常是插科打诨。宋青雨见东宫富丽辉煌，便忍不住拍了拍太子肩头，啧啧感叹：“我原以为丞相府造价颇费，奢靡已极，却没想到府外有府。你这太子东宫，只怕够抵十个丞相府了。”

    小孩儿弯起眼睛，甜甜地笑：“我母妃住在冷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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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青雨站在廊上，忍不住说：“这个是不能吃的。”

    槐花连土带泥，满嘴腥。宋青雨看见小孩儿慢慢笑了起来，指着他，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真蠢，这也信。”

    小孩儿动作一顿，放下槐花，扭过头来，与宋青雨遥遥相看。

    他把槐花一把扔了，眼神轻蔑：“这么脏的东西，我才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