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1/2)

    第23章

    一连几日,宋青雨都是副困恹恹的模样。

    他估摸着那药有安神的作用,喝完总是渴睡。几次李璟珩趁夜而来,时辰还早着,他便已蹬履上榻,睡的深浓,直把李璟珩看的黑了脸,二话不说,掐着那羊脂玉似的后颈子,把人死命往锦被里一闷,待到宋青雨实在捱不住,扑腾着腿哭着嗓子哀哀地求饶才肯罢休。

    宋青雨抱着被子,有些晕乎地坐起来,整张脸儿汗淋淋,因为缺氧泛着秾艳的红,衬着那双云薄雾淡的眼,有些乖。他张了张嘴,哑着声音说:“李璟珩,你畜生。”

    李璟珩受之安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凑近了去看宋青雨半阖不张的眼,道:“日日夜夜地睡,也该睡饱了。怎么瞧着倒是越发没精神。”

    宋青雨神经一绷。果不其然,只听李璟珩十分无赖地说:“该不会是真怀上了。”

    “你想多了。”宋青雨面无表情道,“不会怀上的。”

    听见这话,李璟珩微微眯起眼,唇边笑意渐褪。他不动声色地掂度着宋青雨,半晌后,才冷笑一声,道:“也是。一个娼妓,也不配给雍王府生儿育女。”

    宋青雨滞了一滞。类似的字眼听的太多,早已麻木,便是再听到,也不会有甚么反应。宋青雨只当不闻,径直起身去倒茶水喝,默默不言。李璟珩靠在床头,神色懒散,眼睛跟了一路,盯着他一碗凉茶下了肚,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你这身子,太不对劲。生不生的了先不提,你这么昏天黑地地睡,我要泄火,找不着人,可就不干了。”

    宋青雨噎了噎,被他一句话吓的差点把茶水喷出来。生怕李璟珩看出什么端倪,他抬袖擦了擦唇角的水渍,忙不迭地说:“我不睡了。以后都不睡了。”

    “…”

    次晨晴好,郑阳抱了几房的被子去小院儿里搭晒。宋青雨搬着把小杌子,坐在庑廊底下摇着蒲扇煎药,撑着脸,很无所事事。

    郑阳晒完被子,就着一身热劲儿,又痛痛快快地打了一套拳,姿势爽便,行云流水。蒋潮生抱着盘红豆糕在旁看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问:“喂狗奴才,你这是哪路子的野拳,乱七八糟的。”

    郑阳扎着马步,憋着一口气儿,目不旁视:“我不叫狗奴才。其次,这是我郢都郑家闻名天下的郑家拳,不是来路不明的野路子。”

    “哦。”蒋潮生用小指掏了掏耳朵,说,“郢都郑家是个什么没名没份的小门小户,我还雍王府蒋家呢。”

    郑阳:“…”

    宋青雨听见他们争执,扭过头来,就见自己那身弃置许久的织锦云纹袄臃臃肿肿地套在他身上,衣裾处早已被撕成了烂布条,丝丝缕缕地挂着,口子直开到大腿根,上头有几道浅红的印子,像是抓痕。

    “…”他简直不忍卒睹,捂着眼道,“你这是什么时兴的打扮么?”

    蒋潮生不喜欢药味,他嗜甜,觉得太苦,老早便退避三舍,躲的远远的,冲宋青雨狡黠地眨了眨眼:“没衣裳穿啊。”

    郑阳道:“那你也不能总穿他的。”

    “他的衣裳好看。”蒋潮生笑的眼睛眯成条俏皮的缝儿,“麻屣鹑衣,我穿不惯。”

    “改日让郑阳给你裁一身新的。”宋青雨无奈道,“你这样出去,招招摇摇。被戳着脊梁骨骂的人是我。”

    “经了狗奴才手的,我不穿。太脏了。”蒋潮生轻哼一声,傲然道,“李璟珩那小畜生三跪九叩捧送给我的,我考虑考虑。”

    “那你就冻死吧!”郑阳换了个姿势,偏过脸啐道,“反正也没人心疼你!”

    “子礼心疼我呀。”蒋潮生隔着栏杆,对宋青雨很坏地笑,“子礼最舍不得我死了。”

    药煎好了,宋青雨拾起一只缺了口的破碗,倒满了一盅,放在唇边抿,并不理会。蒋潮生看着他,忽然很认真地说:“说真的,宋子礼,与其跟着李璟珩猪狗不如地活着。我给你指条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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