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二合一修）(2/4)

    “”

    他微微一愣，李璟珩却不给他反应，继续地、源源不断地、满是恶劣地说：“不愧是去见你的老骈头，粉儿也搽上了，唇也抹上了，生怕旁人不知道你对他余情未了。倒是对得起你那教坊司出身的身份，骨子里的骚味儿，穿了衣裳都遮不住。”

    可下一瞬，李璟珩握着刀的那只手，微微下压，割破了掌心。把他未竟的话全堵了回去。

    可他说不出口，他只觉得难堪，哆嗦着伸出手，想掬一捧水浇在脸上，把这些屈辱洗净。可李璟珩制住了他。

    他扶墙站稳，低着头，盯着那一小滩血渍，浑浑噩噩地想，是他杀了李璟珩，还是李璟珩杀了他。

    宋青雨咽着气，眼睛通红，想要呜咽，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剧烈地战栗。好半晌，才嗫嚅着说出几个字：“我我并非”

    周遭哄笑一片。有人道：“赵奉章成亲，他怎么还有脸来？这不是自个儿给自个儿找不痛快么！”

    宋青雨有些畏葸，不敢直视，躲过眼，侧身坐下。可李璟珩漫不经心的视线落在脸上，日光一样灼热，像是要在他脸上灼个洞出来，烧的他心不安宁。他有些坐立不安，想让李璟珩别这么盯着他，话还没出口，就听李璟珩悠然道：“骚货。”

    他并非刻意为之，他只是不想让人觉得他是个扫人兴的怨妇。

    宋青雨跛着脚，避开他们，一高一低走的很急，终于在人群锦簇里瞧见了李璟珩。他朗然而立，身边跟着掩嘴柔笑的陈守忠，两人明明是并排站着的，一样的位高权重，一样的富贵繁荣，可李璟珩面色淡漠，目中无人，陈守忠跟他说话，他只偶尔不咸不淡地应两句，倒显得陈守忠比他矮了一头。

    “他对而今的中宫皇后都敢无礼，好不威风！你们雍王府里出来的，不走寻常路，你主子敢在宫里头对今上擅动刀兵，出言不逊，你今儿来杀个把夺人夫婿的新娘子，倒也不算稀奇。”

    外头一声吆喝，舆子扬鞭一甩，在空中爆响开来。马车缓缓驶动。

    等马车晃晃悠悠驶停在赵春秋府上时，日已近晡。府门前红绸罗缎飞挂，灯笼喜联高挑，底下车马如龙，行人如织，实在热闹非凡。

    他真想死。

    －

    “真是可怜啊。”他从腰间拔出长刀，平置于掌心，看着他，微微笑着说，“你想干干净净地去见他，宋青雨，你也不照照镜子么，你这副样子，比得上谁啊？你再怎么乔装打扮，赵春秋会施舍你一眼么？他只会想，啊，真是晦气，怎么让一个不知羞耻的婊子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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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青雨撇过眼，打量过他这位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同年，实在没印象，便道：“不记得。”

    暗红的血蜿蜒，像杀了人。

    那人脸上笑意一僵，有些着恼，说话便尖刻起来：“当真是贵人多忘事。也是，你宋子礼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哪儿会记得咱们这些无名之卒。当年南书房里，不就以你们宋赵尚三人为最么？我怎么记着，那时候，赵奉章跟你，才是仙缘良配啊。”

    他寻不见李璟珩，满院儿都是锦衣华服的贵人，他夹在其间，没来由的恐惧，抱着赵春秋的大氅，畏手畏脚地走，想躲进大氅里，叫谁也瞧不见。

    他不知道。

    宋青雨脸色难看，惨白的不知是粉还是原本的底色。他直欲作呕，勾着腰，快要把五脏六腑呕出来，可血沿着嘴角淌下，粘稠地滴答落在地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红。李璟珩那股蛮横的、不讲道理的信香在狭小逼仄的空间里横冲直撞，他腿软的快要捉不住了。

    早有管茶水的知客点头哈腰地迎上来，给李璟珩引路，步履如飞。宋青雨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被一群迎来送往的小厮儿撞昏了头，只知道往人攒簇的地儿走。

    宋青雨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起来。

    铁锈的味道漫进唇齿，腥的发苦。宋青雨蹙紧了眉，下意识地用牙尖去咬他，没想到却被李璟珩强硬地捏着下巴，分开唇，把那肮脏的、恶臭的血，仔仔细细地涂抹上他的牙齿，喂进他的嘴里。完事后，他掰着宋青雨的下巴，左右看了看，目光一一掠过他含屈的、水淋淋的眼睛，再到妖冶不可方物的唇。道：“这样才美不可言啊。”

    脸上的水粉像是结了层坚固的壳儿，僵得连嘴角都难以牵扯。他本想若无其事地笑一笑，像从前那样，想方设法儿地叫李璟珩不痛快，他想说，是啊，我就是对他余情未了，我就是对他念念不忘。他是我少不更事时的旧友，是我情窦初开时的同窗，亦是我患难与共的死生之交，我与他相识于微末，风雨同舟数十载，你算什么？

    李璟珩仰起脸，静静赏玩了会儿，便凑头轻啄了啄他血色犹浓的唇，轻笑道：“别弄花了。弄花了，就不好看了。”

    也有人认出来他，半是调笑地跟他搭话：“好久不见啊宋翰林，可还记得我么？我跟你同一年的进士，那一年，你在榜首，我在榜尾，叫人好生钦羡。“

    血顺着刀口渗出来，积成小泊。李璟珩神色自若地一甩刀尖血，一指蘸了，探身过来，伏低在他身前，用那沾了血的一指，顺着他的唇缘慢慢描摹。

    见蒋潮生被唬的住了嘴，他这才转回来，掀起眼皮，漫散地打量宋青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