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o章(2/3)

    李璟珩脸色阴沉地搁了筷，正要起身离席，这才发觉脚边蹲着个虎视眈眈的小屁孩儿，当即道：“这哪来的小杂种，丢出去。”

    郑阳木然道：“谁知道呢。”

    宋青雨有些开怀地笑，摸了摸他的脑袋，说：“睡去罢。”

    宋青雨：“！”

    宋青雨顿了顿，恍若不闻，边给他套衣裳边问：“你有名字么？”

    那小孩儿趁他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从盘里抓了块肉，看都没看就扔嘴里嚼吧嚼吧，身手之矫健敏捷，令身为练家子的郑阳都叹为观止。

    待吃罢了饭，郑阳拾掇了杯盘，与春棠一道退了下去。孙管事吩咐人烧了热水，李璟珩自去沐浴，宋青雨便认认真真地教那小孩儿擦手擦脸，给他换了身干净的细麻布衣裳。那小孩儿低着头由他摆布，说话时声音细若蚊呐：“峥哥儿”

    那小孩儿像是很有些怕李璟珩，见了人便收起竹风扇，规规矩矩地坐着，不敢抬头。可他还懵懵懂懂地发着呆，后颈一凉，整个人已经被李璟珩小鸡似的提在了手里。

    “是啊。”宋青雨有些难为情地说，“春棠见他实在可怜，便捡了回来养着。可实在没处安置。”

    这小孩儿瞧着怎么也有十二三岁的模样了。

    宋青雨为难起来，他盘算了下，这院儿里还真没有能让他落脚的地方。柴房原本是郑阳睡着，如今已成了蒋潮生的窝，还有一间牙房，给了春棠。总不能让他跟那两个人挤在一处，夜里只怕能把他踹下床。

    李璟珩面色这才稍稍和缓，这便提着刀四下里去找蒋潮生那厮满嘴不着调的混账，可谁知这人溜得极快，眨眼便没了影儿。宋青雨叫郑阳重新拿了副碗筷，手把手地教那小孩儿，小声地说：“用手抓东西吃是不干净的。”

    “没有名字。”那小孩儿嘀嘀咕咕地说，“峥哥儿叫我小宝。”

    总不能叫他搬出去另寻别处下榻。跟宋青雨睡觉，也要讲究个先来后到。

    蒋潮生嘿嘿一笑，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小孩儿可是宋子礼跟不知哪个臭男人生的种，今儿个认祖归宗来了。”

    宋青雨见他逐渐上道，也就不再教，慢条斯理地拣着菜吃，很安静。

    宋青雨：“”

    春棠在旁听得简直瞠目结舌。她悄悄跟郑阳咬着耳朵：“天老爷，这是说得的么？”

    他叹了口气，道：“跟我睡罢。”

    他就势倚着门，面色不善道：“这小杂种今晚要睡这儿？”

    “小宝”宋青雨笑了笑，说，“贱名易养。”

    他这么说着，便去收拾床榻。李璟珩披衣回来时，瞧见的便是宋青雨忙忙碌碌的身影，床脚坐着那不知哪来的小杂种，手里拿着一只竹风扇呼呼地吹。

    这借口拙劣，可李璟珩倒似没放在心上。他只关心一件事，这小杂种占了他的地儿，他该睡哪？

    小宝瞪着他问：“睡哪？”

    那小孩儿红了脸，说：“你不许这么叫我。”

    李璟珩淡淡扫了眼宋青雨，他忙赌身发誓以证自身清白，道：“天地良心我今年才二十又六。”

    李璟珩皱着眉，道：“他是饿死鬼投的胎么？”

    那小孩儿大抵是在北疆生活惯了，从来都是盘腿而坐，手抓肉菜，峥哥儿也没教过他，所以学得笨手笨脚。他很想不管不顾地丢了筷子，可李璟珩就在旁边按刀坐着，一双眼钉在他身上，深而又沉，冷冽寒凉，只好硬着头皮乖乖地别着筷子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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