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3)

    喝完一碗疙瘩汤，宋青雨放下碗，往跟前的火堆里丢了几根柴，让火烧的旺了些，他一眼不眨地盯着，黑眼珠里安静地映着跳动闪烁的火花。

    李璟珩拇指扣着碗沿，笑看着他，道：“谅你也没这个胆子。宋青雨，我还没准，你怎么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死呢，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的头，胳膊，腿，都卸了，让你死也不得全尸。”

    郑阳也会坐下来跟他絮絮叨叨地说些话儿。说廖将军的盔甲，真是好看，金光闪闪的，穿在身上，犹如天神临凡，或者是，某个小旗在李璟珩校练时偷懒，迟到了一炷香才偷偷溜进校场，被李璟珩光屁股打了三十大板，罚了半个月的俸。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都发着光，兴奋的不知所以，好像披盔戴甲，兵临四方的那个人是他一样。

    虽然李璟珩也不可能为了他犯这种蠢。他一向拎的清楚，公是公，私是私，泾渭分明。

    宋青雨无望地闭上了眼，默默泪流。

    “听郑阳说，你要跳河。”李璟珩淡淡道。

    宋青雨道：“好些了。”

    他过的很昏沉。一直到了北疆。

    他不知道是他的一句无心之言彻底惹怒了李璟珩。李璟珩这个人，向来说一不二，不许旁人对他的意思稍有忤逆，他的怜悯与施舍同等有限，施舍时大方，收回时也不留情面，让人恍惚以为做了观棋烂柯的一场梦。他还以为是饭食太差，再加上水土不服，所以变着花样儿给宋青雨炊饭。

    李璟珩瞥他一眼，道：“身子好些了么？”

    他欺身逼近，将他揉进怀里，细细把弄着他后颈的腺囊，触鼻闻到一点浅淡的红梅香。其实李璟珩已经很少碰那里了，那些或狰狞、或不堪的伤疤好了个完全，白皙光洁如初，李璟珩很怜惜地抚触，细细地磨，拿捏住他的软肋，宋青雨就像一滩水软在了他怀里，双眼失神地听他继续道：

    能下地走路，就是好些了。

    “你要知道，赵春秋，蒋潮生，还有郑阳，因为你，我才让他们毫发无伤地活着。你若是死了，他们还有留着的必要么？”

    宋青雨打断他：“罢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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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吃食，不过是一锅面糊煮成的疙瘩汤。行军在外，条件有限，粮草和辎重都是重中之重，所以基本上是有什么吃什么。宋青雨连吃了几日的白菜粥，今日倒换了口味，端起碗便喝，李璟珩曲腿坐在他对面，端着一碗疙瘩汤，也慢悠悠地喝，目光漂浮无定所，好像在想事。

    他又想，那些人说的也没错，他本来就是靠皮囊苟活，就算再不由身，也是自作自受。

    以防万一罢。宋青雨默默叹了口气，转而问郑阳：“李璟珩找我作甚么？”

    李璟珩又开始执着于他的腺囊，每日都把那里撕咬的皮穿肉烂，欣赏地看着宋青雨在他怀里红着眼发抖，饮泣，神志不清。齿尖刺破皮肉的时候，宋青雨总是连脚趾尖都绷直了，嘴里发出类似于求救的细弱的哀嚎和呻吟，李璟珩的信香，和他这个人一样，野蛮，霸道，不讲情理，暴虐地滚过他的血脉，像是要把他吞噬掉。

    于是郑阳在某一日惊觉，宋青雨竟又日复一日地消瘦了下去，像一朵枯萎烂掉的花。

    一个贱籍出身的坤泽出现在军营里，难免受人指点，有些风言风语是再寻常不过。宋青雨耳闻了些，却也没放在心上，更不想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惊动李璟珩。这些兵，本就是因信而聚，因义而合，他们信任李璟珩，才愿意跟着他出生入死。可若是李璟珩为了区区一个坤泽小题大做，挨个儿算账，难保不会失了民心。军心浮动，于交战是大忌。

    自那夜吹埙之后，李璟珩对他的态度倒是有所好转，也不知是真可怜他还是没工夫跟他计较，总之是少见羞辱，大多时候都很和平。看来他卖一卖惨，示一示弱，李璟珩还真吃这一套。

    宋青雨一瞬间悚然，他近乎是有些无措而又慌乱地看着李璟珩。这只蛰伏了，温良了多日的野兽，终于对准他的颈侧，露出残暴的獠牙。

    宋青雨有时实在没胃口，可又不好拂了郑阳的意，只能拾起筷子吃几口，勉强地笑一笑，对他说：“好吃的。”

    他逃不掉，李璟珩亲口告诉他，这是他欠下的债，是他的宿命。

    宋青雨抽空瞟了他一眼，心道，这个时候倒是不挑了。

    “…”宋青雨无语，“他胡说的。我只是去透透气。”

    “啊，这个。”郑阳摸着后脑勺，支支吾吾地说，“那个，王爷说，底下人做了吃食，让你也过去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