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4/5)
宋青雨埋首写字时抽空觑了一眼,这回看了个清楚明白,他手里拿的不是别的,是一枚破破碎碎的长命锁。
大概这人在缝补方面天赋异禀,画儿是丝丝缕缕拼成的,长命锁也是片片块块地粘成的,只是手法粗劣,那长命锁已经看不出原本光滑圆润的好样貌,奇形怪状的,像一枚磕掉角的璞玉,嶙峋不堪。
宋青雨盯着那枚长命锁看了会儿,不动声色地挪开眼。
就这么消磨了半日,日已过晡。李璟珩一直没怎么开口,这时忽然说:“也教教我吧。”
宋青雨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信香,恍惚稍许,才说道:“什么?”
李璟珩往前凑了凑身,道:“教我吧。我也想念念书。”
他这么一靠近,那缕原本极淡的信香陡然浓烈起来。宋青雨攥紧手指,强忍着不适,道:“鄙人才疏学浅,实在是难登大雅,就不献丑了。”
幸亏他长了记性,临行前服用了仅剩下的那枚避香丸,就算眼下腺囊滚烫烧热好似火燎,信香却捂的严严实实,诱不出一丝一毫。
李璟珩的目光在他脸上缓缓梭巡,忽的一笑,却不勉强,自个儿起身去博古架前抽了本书,坐下来翘着腿翻看。
一时屋里只剩下纸张摩挲的细碎声响。
李璟珩像是对自个儿铺天盖地的信香一无所察,心安理得地坐在那儿,一手支着下巴,眉眼微阖,翻着书,恹恹欲睡的模样。
宋青雨忍捱不住,身上忽冷忽热,也不知是受了寒或是别的什么,李璟珩的信香来的太暴烈,到后来竟像小针似的密密扎在他后颈,酥酥麻麻的泛着疼。他深深低着头,眼前发晕,认不清字,余光里李璟珩的脸也变得模糊一片。
“你…你是不是。”他终于沙哑着声音开口,“到情期了?”
土蛋满脸担忧地抬头看他。
李璟珩放下书,投过来一眼。
少顷,他捉摸不透地问:“你是坤泽?”
宋青雨勉强地笑了笑,说:“怎么,足下究竟还要错认到几时?”
李璟珩钉住他看了一阵,冷冷道:“这么会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以为什么人都能跟他相提并论。”
宋青雨使劲闭了闭眼,并不多作置辩。他扶住书案,作势要起身,牙齿磕碰着,话也含糊:“我得…我得回去了,足下,请便吧。”
他怕再这么下去,避香丸就该失效了。
李璟珩却忽的伸手按住了他。
宋青雨浑身一颤,抬起湿透的眼来看他。
“你留着吧,显儿离不得人。”李璟珩眸光深黯,语气却随意,“我走。”
说罢,却是再也不看他,扭身掀帘,出了门外。
令人窒息的信香一抽而空,宋青雨如鱼得水,虚脱般的止不住顺着椅子往下溜,大口喘着气,眼神失焦,这才惊觉贴着身的里衣已全然濡透了。
他抹了把额头,将黏稠的湿发拨开,眉眼因水的浸渍显得乌浓,清渌好似秀山绿水。胖子递了干净的帕子过来,宋青雨接过,缓缓擦净脸,察觉到胖子不作声的打量,他微微侧过头,意有所指道:“你们家主子,得去看看了。”
瞧着李璟珩那前言不搭后语的样子,只怕病的不轻。
胖子掩下目光,恭恭敬敬地道:“有人在旁照料着,想来不会有事。”
宋青雨将帕子叠好放回去,没答言。
胖子又道:“唐突了先生,实在是对不住。只是主子倒是从未这样在人前失态过,每每到了这个时候,便把自个儿往门里一关,谢了客,谁也不见。”
宋青雨没什么好脸色,他如今后颈还在隐隐作痛,若是李璟珩再在这里呆一时片刻,只怕他也会被他勾的发了情,便只淡淡道:“这么说来还是我的过错了。你们家主子既然连孩子都有了,想来三两妻妾却是不缺的,又何必在我面前丢人现眼。”
李显这时默默冒了个头,气若游丝:“都说了那个废物不是我爹…”
“那倒不是。”胖子慈眉善目地笑着,脸伸过来让他打,“我们家主子洁身自好,不沾荤膻。”
宋青雨冷冷笑着,倒像不信。
胖子道:“先生既身为坤泽,当是知道契印这个东西的。”
宋青雨眼神微动。
“一旦结印,无论乾元还是坤泽,就像三书六礼,定了终身,彼此厮守,至死不渝。”胖子看着他说道,“主子早已与人结了契印,情期发作,只能靠结印一方纾解。可那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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