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2/2)

    抓住胸前的十字架，他不知多用力，竟让十字架并不尖锐的钝角扎破他的掌心，鲜血溅洒地面，犹如他满心的痛苦被一股巨力捏碎，落于脸上，顿时扭曲成更加无法熄灭的愤怒。

    达米安的愤怒已远超过灯戒选人的标准，当然，并不只是因为没用的陶德。

    神的指引到来了。

    所过之处，匪夷所思的安静，跟他初来时的设想截然不同。

    他头一次发现自己竟会有浑身剧烈颤抖的时候，不仅血液倒流，拳头咯嘣作响，好似牙齿也在打颤。

    杰森深蓝的瞳孔染上赤红，在他掌间蔓延的血溪也将变作滚烫的岩浆，红光将没入他的心口，取代他鲜活的心脏。

    “你干什么——”

    杰森丢掉带血的十字架，伸出那只伤口深可见骨的手。

    明明阿福多次骄傲地描述过，他亲自替女儿打理过的花园有多美丽。当时杰森说有机会他一定亲眼去看。

    他知道亚马逊女王本人所在的大本营在哪里，达米安往那个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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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指狂跳，想要逃走，恶魔面无表情地捏住它，强行将戒指摁进了自己的指间。

    “德雷克，亚马逊女王人不在英国。”

    杰森咆哮着向前跨步，眼中燃烧着无尽的火焰。

    可他又失败了。

    那活下来的人都躲去哪儿了？他们现在——

    嘴唇一颤，他的表情竟是停在了不知所措的迷茫。

    杰森没问过一路专注做实事的恶魔有什么发现。

    杰森没敢再想下去。

    神出鬼没的恶魔——对他永远不假辞色的达米安把他踹走后，毫不犹豫抢了他的戒指。

    杰森灰头土脸撑起身，暴躁的反问忽然卡在喉咙口，刹那间情绪变化尤其丰富。

    他的思绪全被避无可避的现实占据了。

    “……”

    一张烂纸从他总算松开的拳心脱落，纸面多出了数个被手指捏穿的破洞，阿尔弗雷德就在伦敦的家人的住址变得残缺不齐，就像身前这座看不出昔日模样的残迹。

    此时，永远失去机会的杰森终于明白了，自己小看了凡人在灭世之力面前的脆弱。

    空气中弥漫的腐臭腥味令他作呕，像粘稠的泥浆裹挟住了鼻息，还妄图浸进他身体里的每一丝缝隙。

    杰森在疲于奔命的第四天尝试着找人，恶魔默许了他的私人行为。

    杰森猝不及防被愤怒的一脚踹出十米远：“？？？”

    人全死了吗？不，不可能，亚马逊人眼里只有势均力敌的亚特兰蒂斯人，他们两边打得天昏地暗，没那功夫再搞一次……几次，对人类的屠杀。

    多么平的交易。为什么不行？

    自觉被耍了一通的达米安冷笑，命令在迦勒底摸了至少三天鱼的鬼立刻加班。

    “来自地球的杰森·陶德，你的心中翻涌着滚滚怒火，你属于……”

    “智慧生命已锁定。”

    怪不得对方那般高傲，只是因为看不见罢了，谁叫人类渺小如烟尘。

    他艰难穿过了一片片城市的废墟，必须频繁绕行，因为笔直的前路不是被倾覆的大厦吞没，就是血淋淋无处下脚。

    戒指散发光芒，赫然如一颗时刻被怒火焚烧的心脏，光芒闪耀一次，便是一次愤怒的搏动。

    “我·要·宰·了·他·们！”

    他似有所觉，自己正在用生命换取力量。

    “陶德！你找死？”

    被强取豪夺的红灯戒不肯再念欢迎词，无所谓，达米安根本不关心。

    炫目的红光在这时候张扬落下。

    红灯戒爆出实质化的烈火，在他的绿瞳深处，嗜血的深红缓缓流动。

    对，他自不量力，泄愤就是去送死——那活该被碾死的人类还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