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3)

    他还是恨他。

    “你真幸运。”骑士站在墓碑前，似哭似笑。

    他只要稍微观察一下，就能猜出这片位置对应自己待过的地牢 ，在小丑宽宏大量放他“自由”的日子，他拖着折断的腿，在墙上、地面、破烂的椅子，总之自己能够到的地方，用利器留下对蝙蝠侠的怨恨之言。

    ——我的父亲！

    他把尸体带走了，埋好了，墓碑也准备了。

    布鲁斯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仍对骑士恨他入骨这件事坚信不疑，但其实，其实——

    原来如此，真的是布鲁斯啊。

    骑士找到了蜿蜒曲折向深处蔓延的血迹，但血迹的尽头被一根几吨重的断粱阻断，瓦砾在断粱后叠成一座不可攀登的山。

    骑士在废墟中徒手挖了一天，最先重见天日的稻草人还有气。

    最先被找到的是戈登，其次是罗宾，他们两人出现在废墟的外围，忽略外伤，一人只是在冲击波的牵连下晕厥，另一人严重一点，失血过多，外加脑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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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陌生而熟悉的名词跃入脑海，骑士呆若木鸡，心间最顽固的壁垒轰然塌陷。

    他扣住剧痛的头，逻辑错乱地想，蝙蝠侠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助】……他凭什么要帮助蝙蝠侠？他被遗忘，被抛弃，蝙蝠侠是他的仇敌，他是、那个男人是……

    “……”

    蝙蝠侠永远不可能被一具尸体冒充。

    骑士的目光没有半分偏移，掏枪，开枪，耽误时间的额外事故就这么结束了。

    骑士竭尽全力也没法把那块砖硬扯出来，不过拿到手也没用，饱含怨恨的刻字早已被血迹染红了。

    骑士抱着头，蜷缩在墓碑前哭泣。

    “……布鲁斯。”

    他像是被上慢了发条的木偶，自以为迅疾如风地往前冲，实际的速度却慢得惊人，这时候，他是走是跑，还是干脆愣在原地，结果都是一样的。

    骑士也就多犹豫了无足轻重的一分钟。

    他没被爆炸波及，脑子却不停地嗡嗡响，从此刻起，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风吹起杂草，廉价的墓碑沉默不语。

    可他宁肯自己死去，也不愿意失去父亲，哪怕这个父亲糟糕透顶。

    “……”

    “我不相信，你不是蝙蝠侠！”

    尸体像模像样地穿着偷来的蝙蝠战衣，破裂的胸甲向内凹陷，碎片嵌入混杂粉末状碎骨的血肉。一只手臂脱离躯体，掉在了稻草人那边，另一只断了的臂膀变形，手里抓着一块似是留有模糊字迹的木块。

    “我不知道你是谁。”

    蝙蝠侠会死吗？

    骑士在某一刻惊觉，自己居然游荡到了阿卡姆疯人院附近。

    他又用了一天，才把大半身子埋进地底的男人挖出来。

    骑士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他从不滥发善心，跟暴尸荒野的稻草人相比，这个无名的男人至少能够入土为安。

    许是因为一念之差导致的蝴蝶效应，亦或者就是一个谁也没想到的意外，阿卡姆被爆炸的火光吞没。

    骑士想了又想，没想明白，他又跪在废墟中发了一天的呆，在尸体变得越来越糟糕之前，堪堪抓回了一点飘走的意识：不论如何，他该把尸体埋进坟墓里，而且，尸体还需要墓碑。

    没人知道尸体临死之际在想什么。

    第一时间晕死过去的人不可能靠自己抵达安全地带，有人步履艰辛地把他们送到了这里，然后他又回去了，因为废墟深处还有幸存者。

    他不关心奄奄一息的伤者是什么时候被人带走的，他听不见丧钟对自己说了什么。

    那时还来得及，他能找到狙击枪，只要立刻带着枪攀上高处，就能在危急关头替蝙蝠侠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