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十八｜白天以後(靖)(2/4)

    「她一边嫌你太晚回家，一边把你喜欢的菜往你面前推。你嘴上说她囉嗦，还是把鱼刺挑完才放进她碗里。」我说，「看得出来。」

    「都来见你妈妈了，当然要想远一点。」

    「第一次见长辈，当然要留下好印象。」

    她看了我一眼。

    「现在？」

    「她能接受？」

    「你要带我回去？」

    「小靖啊，你吃饱了吗？」

    回程的火车上，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装着水果和菜的袋子全放到我腿边。

    曼琪没有回答。

    「我只是先做功课。」她说，「第一次见长辈，不是要留下好印象？」

    「会。」我说，「但她是把我带大的人，我也想留一点时间给她。」

    她想了一会儿。

    她又补了一句。

    我等火车开了一段才问：「你不高兴？」

    电话响了几声，奶奶才接起来。

    「下次，换你陪我回南部看奶奶，好不好？」

    「你答应了？」

    「你会站在我这边？」

    「还没有完全接受。」我说，「她不是会把我赶出门的人，只是一直觉得我总有一天会改变。每次我提到以前交往的对象，她就转去问我工作，像只要不谈，事情就会自己过去。」

    「所以你今天说的，都是她想听的？」

    「那是我们家的说话方式。」

    我握住她。

    「嗯。」

    「她只是怕我饿。」

    我笑了一下，拿出手机。

    「她可能不会像阿姨今天这样。」我说，「也可能会问你一些让你不舒服的话。她需要一点时间。」

    我等了一会儿，才开口。

    「没有。」

    「你不是还有我？」

    「阿姨喜欢我不好吗？」

    奶奶的名字在通讯录里放了很久。我点开后，手指停在拨号键上。

    曼琪没有直接回家。

    曼琪把菜一盒盒放进冰箱。

    我们先把阿姨塞来的两盒菜带回我家。总监闻了闻袋子，发现里面没有牠想吃的东西，很快失去兴趣，跳上沙发舔毛。

    「我带你回去，不是要问她我们可不可以在一起。」我看着她，「只是希望她有机会认识你。」

    「你想得真远。」

    「知道。」

    她知道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因车祸过世，也知道后来是奶奶把我带大。只是我从来没有提过，要带她回去。

    「你要打给她？」曼琪问。

    她抬起头。

    她转头看我。

    我笑了。

    「你又知道？」

    「我会先说。」

    「不过你要先告诉她我是谁。别让我到了门口，才知道你什么都没说。」

    「我妈是不是把你当成刚搬出来住的大学生？」

    「我不是只想讨她喜欢。」

    「你们才见第一次，已经很有默契了。」

    她看了我一会儿，把手伸过来。

    「那如果她不喜欢我呢？」

    曼琪安静了一下。

    走出巷口后，曼琪一路都没有说话。

    她重新靠回我的肩上。我们没再说话，她也没有睡着，只是一直握着我的手。

    火车抵达台北时，天还亮着。

    「奶奶知道你喜欢女生吗？」

    「嗯。」

    她没有阻止我，只走过来，坐到我旁边。

    她关上冰箱，回头瞪我。

    「所以她叫你帮我吃掉。」

    「那她喜欢吃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声说：「那你也不用表现得那么好。」

    「很好。好到她问窗帘问你、汤咸不咸问你，连我有没有吃早餐也问你。我坐在旁边像一个不太熟的亲戚。」

    「有。」

    「我想让她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她可以放心。她如果一直不放心，以后每次你回家，我们都会变成你必须解释的事。」我说，「我只希望你不用夹在我跟你妈中间，有为难的时候。」

    「都是实话。」我说，「只是我没有像你一样，每一句都先顶回去。」

    「再等下去，我可能又会开始想，什么时候说比较适合。」

    「阿嬤，我小靖啦。」

    「我知道。」

    她脸上的闷慢慢退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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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