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普通的一天被一个怪人打断(2/2)

    下午两点,面试者准时抵达。

    我在他对面坐下,把水推过去。「您好,我是沉知微。主管临时外出,我先和您确认一些基本资料。」

    但「了解」是一个很有弹性的词,特别适合在完全不了解的时候使用。唐乐晴低头整理资料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我当作没看见,继续往下一题走:「那您为什么会想应徵界点设计?」

    「太好了,我就知道找你最安心。」她笑得很真诚,我也跟着笑了一下。

    他已经走到柜檯前。深色上衣、长裤,没有披风,没有剑,也没有任何能证明他刚从大型异兽背上跳下来的东西,只有头发比一般来面试的人略长,站姿安静得近乎没有多馀的晃动。他没有立刻接受行政同事请他入座的手势,而是先看过椅背、桌脚、窗户与两个出口,确认完空间,才拉开椅子坐下。从进门开始,他的视线几乎没有游移,彷彿他不是来接受提问,而是在确认这间办公室能不能安全使用。

    唐乐晴盯着他,用只有我听得见的气音问:「这位是来应徵设计师,还是来拆公司的?」

    周啟衡正好从外面回来,脚步停在入口。「哪一道?」

    唐乐晴从旁边探出头,目光在那叠资料和周啟衡离开的背影之间来回了一次。「那不是工程端自己该整理的吗?」

    这份履歷不是完全不能理解。沉浸式展演、游戏场景设计、剧本企划,或者某种我不了解的跨领域工作,都可能需要一套只在业内通用的词汇,他只是用了比较有个人特色的表达方式。我很快替他找出四种正常解释,心里那块原本悬着的地方总算稍微落下来。

    他的声音不高,句尾收得很乾脆。我看着履歷上最需要被解释的一行:「这里写您的工作年资无法用此界纪年计算,方便说明吗?」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唐乐晴看我,我看向周啟衡;周啟衡的目光越过我们,落在那扇门下方,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

    「我只是先整理问题,最后还是主管决定。」我把话说在前面。

    我的视线也跟着移过去。那张新案基地平面是今天早上才掛上的,图面只标了区域、楼层和初步机能,没有地址,也没有任何能让一个外来面试者知道现场状况的资料。我正想问他从哪里看过专案资讯,他却忽然转头望向办公室西侧,原本放松搁在桌边的手指也随之停住。

    「履歷上写空间顾问。」

    门缝底下,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小片水痕。

    姓名:晏归尘。工作经歷:无法以此界纪年核算。专业能力:辨识地脉、校正阵势、处理空间裂隙与大型异兽侵入。我翻到下一页,整张纸只剩一行置中的文字:曾独自斩杀赤脊天蜈。没有图片,没有专案说明,也没有客户推荐,连页码看起来都比内容更有职场经验。

    「这职称是他自己填的吧?」

    被需要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它让人累,也让人很难拒绝,像一把长年放在门边的伞:一下雨,所有人都会想到它,却不会有人问伞想不想淋湿。这个比喻有点矫情。我关掉念头,低头打开那份作品集。

    十一点二十分,我终于重新打开自己的配置档,一点二十一分,行政同事就站到我桌边,请我先看一眼下午面试者的作品集。林远山临时被客户叫走,周啟衡只看技术、不看人,她希望我先整理几个问题。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晏归尘抬手,指向文件柜后方那扇平时几乎不开的防火门。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刻意加重语气,只是看着那个方向,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第二个「好」也比思考快。

    那里只有影印区、文件柜,以及一段很少有人会特意看第二眼的走道。

    「不是。」他偏过脸,目光落在墙上的专案配置图,「你们即将前往的地方。」

    那四个字被他说得和楼层地址一样寻常,没有压低声音,也不曾停下来等待我们的反应。我手里的笔停了半拍,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了解。」

    严格来说,他不是抵达,而是站在公司的玻璃自动门外,和它互相僵持。门第一次滑开,他没动。门闔上后,他往前一步,感应器立刻又把门打开。他抬头看了眼门楣上的装置,视线从感应器移到轨道,再落回开闔中的玻璃门,神情不是困惑,更像在判断一座原理陌生、但威胁程度有限的防御机关。第三次门开时,他侧过身,重心微沉,抓准两片玻璃分开的瞬间迅速穿过入口,那个动作乾净得不像来面试,倒像成功突破了第一道封锁线。

    「先不要使用那道门。」他说。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