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沉帆(2/4)

    “为…为什么？”

    耳边全是木头崩裂。

    她不敢松开。

    海水正从那个口子里疯狂涌入。

    段明霜挣扎着爬起来。

    数十艘海船散落在波涛间被海浪冲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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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水灌入、铁器碰撞的声响。

    段明霜想叫她。

    她的后脑磕在什么硬物上。

    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没过了她的脚踝。

    像是船底突然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温热的血顺着颈侧流下来。

    桌椅翻倒，箱笼横陈。

    抓住了一根断掉的帆索。

    她的脸白得像雪。

    段明霜拼命抓住门框，一点一点往外挪。

    船在往下沉。

    她看见了一个人。

    青衣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她的声音已经沙哑。

    她扯下外衫，又去解腰间的浅碧丝带，手指因为太冷而不听使唤，解了几次都没解开。

    苏清砚。

    就在这时，船身再次剧震。

    船身还在继续倾斜。

    裙摆已经被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像裹了一层冰。

    段明霜忽然站住了。

    她伸手去抓。

    “不要松手！”

    段明霜只觉得脚下一滑，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船舷边滑去。

    像一百口钟在耳边同时敲响。

    她的头发完全散开，被风吹得横飞。

    她伸手摸了一把，满手粘腻。

    像一只濒死的巨兽，正缓缓向一侧倒去。

    “一会儿抓东西，不会滑。”

    可她宁愿自己没看见。

    没有人回应。

    “阿芷……阿芷！”

    头顶上，船舱的顶板裂开一道大缝，海水像瀑布一样灌了进来。

    海面已经疯了。

    绳子粗糙，磨得她掌心像火烧。

    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有的已经倾覆，只剩下船底朝天，像一条条翻着白肚的死鱼。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船底传来。

    段明霜的喊声被风声吞没。

    “阿芷！”

    剧烈的、毁灭性的撞击。

    段明霜也去脱自己那身蓝粉襦裙。

    整艘船像被一只巨手从下面托起，又重重摔下。

    她还在甲板中央。

    越来越厉害。

    她终于看到了外面的天。

    就在这时，船身又一次猛烈倾斜。

    没过了她的小腿。

    她一只手抓着主桅上的缆绳，另一只手用力把一个摔倒的水手往上拽。

    “把外衣脱了，只留里衣，多撕几条布，把手掌缠起来。”

    舱壁上的木板四散飞裂，木屑像雨点一样打在脸上。

    阿芷一边哭一边照做。

    段明霜被掀翻在地。

    嘴角却带着一点血迹。

    那道门都变了形，半挂在门框上，被海水一次次冲刷。

    阿芷不见了。

    “抓住！”

    而她所在的这艘主船，船头高高翘起，船身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借着偶尔劈下的闪电，她看见舱内一片狼藉。

    她踉跄着往门口走。

    冰冷的水浇在她身上，激得她浑身一缩。

    船舱已经倾斜了。

    风还在吼。

    有的还在勉强支撑，桅杆却已经折断，巨大的船帆泡在海里，像一团团被揉烂的布。

    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