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系泊(2/4)

    喉咙里干得发疼。

    “你……是不是很累？”

    苏清砚转头看了一圈。

    “那浪打来了呢？”

    “船呢？”

    苏清砚看她一眼。

    只有那双眼睛还是静的，像深冬的湖面，结着一层厚厚的冰。

    “不累。”

    她的嘴唇干裂，脸色白得像纸，只有两颊还残留着一点不正常的潮红。

    她常年与绳索打交道，三下两下便打好了。

    但如今却要抓着一根粗砺的海漂木，被盐水浸得发皱。

    段明霜怔了怔。

    苏清砚托了她一整夜。

    她打了一个活结，又试了试松紧。

    段明霜的眼眶忽然一热。

    苏清砚握住她的手。

    苏清砚没松手。

    半晌，她慢慢抬起手，想要抓住那根木头。

    可这些，她都没有说。

    苏清砚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们在哪儿？”

    “海风吹的。”

    不能太紧，否则血脉不通。

    “那你呢？”

    段明霜低头看着她的动作。

    “我、我自己来。”

    “两只手。”

    段明霜沉默了。

    苏清砚的腿在水里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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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清砚的脸色白得发青，嘴唇也淡得几乎看不出颜色。

    苏清砚没再问。

    她的声音很轻，却仍带着几分倔强。

    “别乱动。”

    她动了动被绑住的那只手，用指尖碰了碰苏清砚搭在木头上的手指。

    又从自己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外衣上扯下一段布条。

    “我不需要。”

    “我抓着木头，你抓着我。”

    很慢，很轻，维持着不让两人沉下去。

    段明霜没再说话。

    段明霜顿时气弱。

    “你不许不用。”

    段明霜隔着湿发看她。

    “苏清砚。”

    “你刚才就松了。”

    那根残木随着浪轻轻起伏。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她将段明霜的手按在木头上，又引导她抓住上面缠着的一圈帆索。

    苏清砚看着她。

    茫茫大海上，什么也没有。

    “别急。”

    她的手生得白而软，指节纤细，掌心没有一处硬茧。

    “不疼。”

    她又不傻。

    “嗯。”

    可她的手抖得厉害，指尖刚碰到木头，便滑开了。

    她慌忙低下头，把脸埋进手臂里。

    “其他人呢？”

    她将那根木头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让段明霜能趴得更舒服些。

    “沉了。”

    苏清砚没再说话。

    段明霜被那手一碰，像突然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

    “嗯……”

    海水在她睫毛上结了一层极细的盐霜，像冬日清晨窗棂上凝的霜花。

    “也有你。”

    段明霜忽然提高了声音。

    可她的嗓子是哑的，再大声也大不到哪里去，反而像在撒娇。

    这么冷的海水，这么大的浪。

    “我们都不会丢。”

    “你脸色很差。”

    右肋的伤一抽一抽地疼，像有个小锤子在往骨头里钉。

    这样的手在金陵用来捧茶盏、执纨扇、拈绣花针再合适不过。

    段明霜愣住了。

    也不能太松，否则浪一打就脱开。

    “那是……没力气了。”

    “你在做什么？”

    “抓住这里。”

    把段明霜的手腕和木头上的一段帆索松松地系在一起。

    苏清砚摇头。

    “不知道。”

    “我不会。”

    段明霜听话地把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

    她顿了顿。

    她虽有时骄纵，却不是糊涂人。

    海雾未散，远处什么也看不清。

    段明霜看着那个结，又看看苏清砚。

    “我抓着木头。”

    两个人便这样漂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上。

    “怕你松手。”

    “疼吗？”

    肚子早就空了。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