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焙宵(2/6)

    雨水很快便顺着布面流下来。

    一滴一滴。

    那几只从沉船上找到的碗、陶罐、坛，还有她最宝贝的那套青花瓷茶具，全被她小心地放在干燥处。

    段明霜跪在帆布旁，时不时调整一下石块的位置。

    段明霜站在棚外，抬头看天。

    这一刻，段明霜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等满了便换罐。”

    雨变大了。

    椰林里雾蒙蒙的。

    “水。”

    放完之后，她还用椰叶做了几层遮挡，密密地盖在上面，又搬了块石头压住边角。

    苏清砚看着她怀里那件与荒岛格格不入的瓷器，忽然问。

    苏清砚点头。

    轻得几乎听不见。

    “把能装水的东西都拿出来。”

    苏清砚想了想。

    她说完，转身便跑。

    那两个字落在雨声里。

    “为什么？”

    她说完，语气微微低了下来。

    苏清砚看着她。

    把旁边一块挡风的木板往她那边挪了些。

    段明霜指着那只已经接了半罐的陶壶。

    苏清砚安静了片刻。

    “有水了。”

    她站在雨里。

    她笑起来。

    衣袖沾湿了。

    裙角也湿了。

    段明霜立刻把早已铺好的帆布四角重新检查一遍。

    “棚子呢？”

    近午时，雨落了下来。

    她转身便抱起那只青花瓷壶。

    “我们的。”

    “这可是我爹的东西。”

    瓷壶上的缠枝青花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与这满目的沙砾、枯木、破布格格不入，却偏成了这岛上最郑重的一件东西。

    越来越快。

    苏清砚提醒她。

    段明霜把所有陶器都搬到了棚子里。

    她忽然觉得这些琐碎的事情，像一根根线，慢慢在她手里织成了什么。

    密密麻麻，整个天空像忽然被水洗了一遍，灰白与青黑搅在一起。

    叶片不停地滴水，滴滴答答，像千百只极小的手在拍打叶子。

    她也不觉得狼狈。

    “嗯。”

    段明霜低头摸了摸壶身。

    苏清砚看着她的背影。

    “来了。”

    半个时辰后，营地已经忙了起来。

    苏清砚没有说话。

    发丝贴在脸侧。

    “等会儿加固。”

    啪。

    苏清砚也走出来。

    “不能灭。”

    苏清砚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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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明霜照做。

    段明霜点头。

    “柴呢？”

    从天顶一直漫到海面。

    她说。

    “我就知道。”

    她已经知道怎么让帆布中央形成一个低点。

    苏清砚看她。

    “这里漏了。”

    “准备。”

    “什么？”

    “多搬一些进棚。”

    先是几滴。

    “知道了！”

    打在椰叶上，发出极细的声音。

    “苏清砚。”

    “嗯？”

    她跑出去两步，又回头。

    “那火呢？”

    段明霜顿时笑起来。

    “你这么宝贝它？”

    只觉得高兴。

    “慢些。”

    “好多。”

    苏清砚说。

    “先检查水。”

    段明霜却莫名觉得心口发热。

    很快。

    “茶具不用搬。”

    “万一呢？”

    啪。

    “好。”

    “下雨不至于淹到这里。”

    雨水会顺着布面汇过去，再从最低处流进陶罐。

    “然后呢？”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肩膀、裙角，她却像没知觉似的，只盯着那道流下来的水痕。

    “那便搬。”

    “我们的水。”

    “陶罐、椰壳、空酒坛。若雨大，还要用帆布接。”

    片刻后，神情慢慢柔了一点。

    段明霜认真听着。

    “往右一点。”

    啪。

    “我去拿东西。”

    “我们是不是又多了一样东西？”

    “当然。”

    “若以后真的回去了，我要把它交还给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