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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层百姓讨生活都不容易。孙归宁有些怜悯,但是他能做的不多,他家也不是富裕人家,见刘长君望着他出神,说:“像老许。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我也不是同情心泛滥,我知道斗米恩升米仇,无端端对陌生人太好了会招来横祸,受欺负什么的。”
“这一点不算太好。”
一到雨季,进城卖菜的挑夫就少了一些,菜一淋雨容易烂,街上也没人,买菜就得挑早上,买完一天的,他家现在去水斜街也得走半个多小时。这边住户宅院都挺大,商铺倒是少,只有两家,一家卖杂货,醋油酱,一家卖米粮,想吃鸡鸭鲜肉这得去水斜街。
“好在这里税收不高,没那么多苛捐杂税,要真是到了战乱时代不如死了投胎重来。”
抚阳城的男性个头都不高,货夫也不胖甚至并不健硕,只是年轻有一把子力气。
“这个时代的百姓活着都挺勤劳的,城里有一技之长的还好,没有的就是卖力气,城外村里靠天靠地吃饭,雨水多了怕成灾泡烂了庄稼地,雨水少了庄稼长得不好收成少,现在下雨,孙伯他们一家肯定是担心受怕,祈求雨水正正好。”
“……好,其实我也怕死,要是嘎嘣一下还好,就怕拖着要死不死。”
真的哄他呢。孙归宁藏住嘴角笑意,“怪麻烦的,那吃吧,下雨天边看雨边吃锅子,就在院子里凉亭吃。”
“到也是。”孙归宁喊妹妹,“家里晌午做的肉饼包一个。”又跟货夫说:“自家才做的,放得有些凉了,肉馅的你回去热一热再吃吧。”
刘长君合了雨伞,说:“家里院子大,我开垦一片菜园吧。”
刘长君却很认真想:“宁宁想吃什么?吃锅子好不好?”
很无聊的废话。孙归宁想。
“宁宁。”刘长君打断,低头,一手拿伞压低了些,一手抬着宁宁下巴,亲了过去,松开,“不许再说这个了。”
“欸,谢谢您嘞。”
孙归宁并不想标榜自己心善,说,“就举手之劳吧,也不算特意的,分寸我能把握。”
“甚好。”刘长君不怕麻烦,“我去买菜。”
宁宁不是这样的人,甚至相反,宁宁并不爱与陌生人打交道,多寒暄。
货夫是推的两轮板车来的,下雨天也没穿蓑衣,只戴了一顶草帽,脚下还是草鞋,因为雨说大不大说不小不小,时不时下,货夫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像是汗水也是雨水,分不清。
孙归芸手脚麻利用油纸包了个肉饼,还是挑的大的,递给了货夫。刘长君在旁看着兄妹俩做这一切,对他来说很是陌生,但看宁宁三言两语办完事,关门,也不是想承货夫的夸赞和感恩戴德。
刘长君明白了,撑着伞偏向宁宁那边,“你是心善。”
刘长君手里一紧,低头说:“莫要说不吉利的。”
“别出门了,你早上买过了,我看看家里还有什么凑合收拾一顿。”孙归宁说。
孙归芸在家,而且就在灶屋屋檐下,逼得刘长君作出亲亲举动——可见是真的生气他说死死死,孙归宁有点想笑,又觉得怪甜的,这个世上有了牵挂,便说:“好,换话题,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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