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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渐渐看清了隐没在夜色中的人，他还如生前那般好看动人。

    贺灵渊嗓子哽咽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以防夏戎找不到他，他特意站在了最醒目的山头送他，送走他之后便再也没离开过了。

    “只要你能来，等多久我都心甘情愿。”

    “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贺灵渊掀起了眼皮，看向夜幕下映照的暗林。

    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没有。”

    他身前是漫无边际的夜色，身后再无喧嚣纷扰。

    他从贺灵渊怀里出来，看着他漆黑的眼瞳，即便是月光洒进去也不明亮。

    他来了。

    夜半，山间吹过一阵泠泠的风，从林梢拂过，携着草木夜露的凉意。

    只为他的爱人能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他。

    贺灵渊抱着夏戎，这一刻，他仿佛还能看到夏戎浑身是血，躺在他的怀里咽气的样子。

    山下城镇只剩下一团模糊的暖黄，隔了重重山林，人声、车声全被隔绝，只剩无边安静裹住整座山。

    他的身影轻轻从半空中飘下来，稳稳的落在了贺灵渊的面前。

    今夜子时，他的爱人就要来找他了。

    “贺灵渊，我来了。”夏戎扑过去抱他，“等很久了吗？”

    “怎么了？”夏戎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是很好。

    此刻松弛与安宁裹挟着他的身体，他只想静静站着，和整片深夜山野一同融为一体。

    想到这儿，贺灵渊心里就难受得不得了。

    和山野林间融为一体，就是在拥抱他的爱人。

    今天，是夏戎死后的第七日，他在这里守了七天。

    一眼就让人沦陷。

    一道影子踏月而来，直奔贺灵渊，月光穿透影子落在贺灵渊的身上。

    月亮的清辉洒在他乌黑的瞳孔上，亮得犹如曜石。

    贺灵渊眼皮颤了颤，握住了他的手，“好，我们一直在一起。”

    夏戎眼眸微动，抬手抚上他的脸，轻声说：“这些天让你难过了，剩下的时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他的视线落在远方，那连片的林里，是他的爱人。

    他知道，那是贺灵渊。

    夏戎歪了歪头，“我来你不高兴吗？”

    “怎么会。”贺灵渊立刻否认。

    夏戎在还没看清山头站着的人时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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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冽的空气中混着草木与泥土淡淡的凉味，深吸一口，胸腔里的那股烦躁感尽数散开。

    贺灵渊独自立在崖边，硕长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像静立着一道影子，鬼魅感扑面而来。

    临走时，逆风一刮，夏戎最后拥抱了他一次。

    贺灵渊全身都要沸腾起来了，这一瞬间他悲喜交加，一时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静立在山间，被山间的林木一衬，忽然觉得自身渺小得根本不值一提。

    他把夏戎的骨灰从这座山头洒了出去，风把他带到了他想去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