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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放低着头沉默,并不知道他哥哥在想什么,也看不见表情,只能感受到项卓岩的手指轻轻拨了下自己湿透的额发。
“你像什么样子。”
项卓岩提着果篮进门的时候,葛飞南正坐着轮椅靠在窗边看风景,听见脚步声立刻转了轮椅与他面对面。
“滚!!都给滚!!!”
“喂,你给我进来。”
“您好,您有什么吩咐?”
颜放紧握着双拳,觉得自己又难堪又窘迫,不知该如何面对项卓岩审视的表情。
葛飞南怒目圆睁,因彻夜难眠而眼里泛出血丝,狰狞扭曲的表情已经完全看不出有正常人的样子。
“这件事颜家会给补偿。你是想以后顺风顺水继续过这样的舒服日子,还是想等家里破产露宿街头喝西北风,你自己看着办吧。”
窗户高空砸落的新闻被学校官方压了下去,葛飞南从恢复清醒意识的那一天开始便爆发了激烈的报复情绪。
颜放高考前的第十五天,葛飞南终于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普通病房。
葛峰庆知道他这个儿子品性不行,皱眉想训斥,但见他这副重伤卧床的样子又不忍心,便坐在床边叹气,耐心解释。
项卓岩没头没尾地说了这样一句话,没有等颜放仔细想这其中的含义,就把门打开了。
“好,”葛飞南咬牙切齿地点头,恶狠狠地说,“你就当没我这个儿子。你不告,我自己想办法告。”
项卓岩没直接开门,而是侧过身去凝视他弟弟被雨水打湿的脸庞,本就漂亮的五官被浸润得更动人清纯。
项卓岩没再追问,直到领着他上楼站在了门口。
葛飞南怒火冲天,大声喊道:“我管他是天王老子!那个搞乱伦小杂种……”
“什么意思。”
“把我手机递给我,我要打一个电话。”
“飞南,你懂点事。”
葛飞南见他父亲这意思是打算不了了之,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看他,气得胸膛不停起伏:“葛峰庆,你什么意思?我他妈都这样了,我都差点死了,你居然想息事宁人?我的命还不如我姐的公司重要,是吗?!”
“卓岩,你来了啊。”
项卓岩走在前面突然出声,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轻轻震颤他的耳膜,他忽然觉得喉咙哽住了,竭力装作轻松的样子说:“没有。”
葛峰庆皱眉,招招手让护工先离开,说自己有话单独和他说,护工忙不迭地应声逃离了。
葛峰庆进门来看他儿子的时候,专属病房里能砸的东西都已经被葛飞南砸落了一地,护工颤颤巍巍地想蹲地去捡,刚要弯腰就劈头盖脸地被怒吼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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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你除了叫我懂事还会做什么!”
“飞南,这件事,不是爸爸不给你做主。只是,你知道你得罪的是什么人吗?”
葛飞南上半身几乎没法动弹,只有手臂能动,于是便用力锤着床泄愤,眦目欲裂地瞪着他父亲那副衣冠楚楚的样子,更加来气。
“飞南!”葛峰庆沉声打断,警告道,“说话要谨慎。你知不知道他姓颜,你知不知道珩亿集团也姓颜。”
“有什么心事吗?”
葛峰庆走后,葛飞南躺倒在病床上,又气急败坏地把他父亲刚送来的果盘也全部甩到了地上,闭目躺了一会儿,他又忽然睁眼,朝门外喊护工进来。
“这件事,爸爸是有彻查的,也确实有了证据,可我不知道事情怎么就传到了珩亿集团的颜董耳朵里,他暗示我把事情压下去。虽然没明说,但你只要看姓氏,就该知道,颜放一定是颜家的人。你姐姐的公司最近生意不好,家里还要仰仗珩亿集团的项目订单,爸爸怎么得罪得起?”
葛飞南微笑着,表情轻松,精神状态看起来不错,项卓岩便稍微放心了些,将果篮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颜家在培宁的声望,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可以招惹得起的,我的身份又跟学校挂钩,假如公开出庭,舆论上难免也会对学校……”
“葛……葛主任。”
“长大了。”
“我和你说了是谁干的,你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把他弄死给我报仇!什么狗屁窗户掉落,绝对就是他干的,你怎么不去查监控,说啊!葛峰庆,你是不是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项父项母焦急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同围上来关心,颜放忙于应付,一时间没法再同项卓岩说话,只是从余光中瞟见他哥哥独自一人默默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