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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

    眼前只是冰冷的街道和行色匆匆的路人，没有校门口鎏金的“南城高中”四个大字，没有枝叶繁茂的大树，没有他哥哥那辆自行车，没有伞和塑料雨衣，什么也没有。

    兰雨薇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取了张纸巾擦拭眼角，啜泣了片刻才停。

    “哥，我还是打伞，这样也可以遮到你一点。”

    自行车的轮子轱辘轱辘地转起来，雨势加大了，风声呼啸着试图卷起伞骨，颜放只好腾出另一只手同样去握伞柄，鼓着脸颊费劲地想把雨伞撑稳，身体变得左摇右晃，雨水杂乱地朝他背上砸过来。

    “我马上要结婚了。”

    兰雨薇苦涩地笑了下，说:“颜放，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好运。有优渥的家境，有心甘情愿为你坐牢的人，即便远走多年也仍旧对你念念不忘。七年了，我不可能在他身上继续蹉跎下去，所以我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希望你对他好一些，别再折磨他了。他不欠你的。”

    没多久，项卓岩穿着塑料雨衣，骑着自行车停在了校门口的那棵大树下，把车撑放下来立住，然后朝他招手示意他跑过来。

    “哦……”

    项卓岩用右手抬了抬伞面，说:“你自己撑就好，不用管我。”

    此刻，眼前莫名其妙地出现南城高中那块硕大的校名招牌，他隔着雨幕看见十六岁的自己背着书包，愁眉苦脸地站在保安室的屋檐下，朝外面不停地眺望。

    包厢的门被敲响，服务员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先朝他微微鞠了一躬，试探着问道:“先生，我们……马上要打烊了。请问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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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马上就走。不好意思。”

    自行车逐渐远去，那兄弟二人的身影隐在雨幕里看不分明。

    颜放咬着牙坚持，很快把自己弄得满身狼狈，忽然一个转弯，伞面控制不住地倾斜，堆积的一滩水珠猝不及防地朝他哥哥脸颊上洒下去，沿着衣领钻进去灌了半身。

    颜放想了半天，伸手拿了雨伞，然后神情欢快地到自行车后座上坐好，把伞撑开了。

    颜放把书包卸下来举到头顶，飞速地从雨中跑到树下，跑到他哥哥身边，毫不在意地用手摸了一把被雨水溅湿的脸颊，甜甜地冲项卓岩笑。

    十六岁的颜放慌张地道歉，感觉自己又把事情办砸了，但项卓岩只是简单地抖了下衣领，说:“没关系。”

    “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颜放像是终于从那种无意识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再张口时觉得唇角的肌肉僵硬，反应迟钝地应了一声好，然后慢吞吞地站起来将那张判决书按原来的纹路折好，塞进口袋里。

    “和一个我不爱的人。”

    “嗯。注意安全。”

    兰雨薇最后把那封判决书留在了桌上，起身拿着包离开了。

    “我当然不想告诉你。我喜欢他这么多年，即便他休学入狱也不离不弃，可你做了什么？我陪伴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机会，几乎就差临门一脚，可你突然出现了，我怎么甘心为你做嫁衣。”

    “为什么？”

    “哥！！！！！”

    他固然可以一通电话叫司机过来送他回家，可以有豪车以及专人接送，他淋不到一滴雨，再也不必坐在自行车后面费力地举伞，把自己弄得满身狼狈，但现在他却觉得不开心。

    项卓岩上了车，颜放立刻用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努力地把伞举高了，伞面尽量遮过项卓岩的头顶。

    项卓岩很自然地接过他的书包，一边从自己的包里取出雨衣和雨伞，一边淡淡地说:“今天刚好回家，所以来接你。”

    没带伞，回不了家了。

    颜放见她眼睛湿润，只是淡淡地问:“那现在呢？”

    推开门的那一秒，他被迎面而来的大雨挡在了屋檐下，有些怔神地翻开手掌去看自己被雨水打湿的手心。

    窗外的雨依旧下个不停，颜放就那样维持着同一个姿势，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前，直到太阳西沉，天色逐渐暗下来。

    “和项卓岩？”

    “要哪一个？”项卓岩把雨伞和雨衣摆到他面前。

    十六岁的颜放在看见他哥哥的那瞬间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蹦蹦跳跳地朝那个方向挥手。

    “哥，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二十五岁的颜放孤身一人站在屋檐下，直到那种冷意透进骨骼，才终于忍不住环着双臂将自己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