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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扬的脸瞬间松了下来，刚才板着的嘴角悄悄往下撇了撇，却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把怀里的玩偶往季知雨那边推了推：“那以后我就是你朋友了，不过你只能哄我一个人睡觉，不能再哄别人，连你以前那个朋友也不行。”

    季知雨拿着还温热的积木，一时有点慌乱，他觉得，要是刑扬不喜欢他，他会不会被赶出去。

    他低头看着刑扬熟睡的脸，刑扬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长得很好看，像个矜贵的小王子，睡着的样子乖乖的，季知雨忽然觉得很奇妙，看着他不像在看一个新交的朋友，而是弟弟。

    也满足了他自小对“妈妈”这个形象的幻想。

    然而刑扬跑到一半又停下，回头朝他喊：“喂，你是笨蛋吗？”

    他觉得，他和刑扬似乎形成了某种联系，无关血缘。

    他说得理直气壮，季知雨点点头，连这种无理的要求也都答应下来。

    门口站着一个气质温柔的女士，一头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眼睛笑起来时，和刑扬有几分像。

    说着，他又把袖子撸起来，露出手臂上大大小小的针孔：“你看，连打针都治不好，我很快就要死掉了，到时候，这些东西都送给你吧。”

    “除了他呢？”

    刑扬正坐在地毯上，面前堆着乱七八糟的玩具车，却没动手玩，只是盯着墙纸上的卡通图案发呆，看到季知雨进来，他催促着：“快点过来啊。”

    女人的声音像温水，笑着往房间里瞥了眼，见刑扬还睡着，便放轻了声调，“我是刑扬的妈妈，江宛。”

    “是谁？”

    “你就是知雨吧？”

    季知雨犹豫了一下，推开门走进去。

    “本，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季知雨僵着腿不敢动，生怕一动就把人吵醒。

    门被敲响的时候，季知雨从睡梦中醒来，他发现自己早已换了一个姿势，和刑扬一块躺在地毯上，身上还盖了条小毯子，不知道是谁来过。

    江宛朝他点了一下头：“你好，这还是刑扬第一次睡得这么好，谢谢你呀。”

    季知雨点点头：“不过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

    刑扬皱眉，扭头看着他，“你还有其他朋友？”

    季知雨小声打招呼。

    刑扬板着脸问。

    闻言，季知雨立刻蹲下来，盯着他手上的针孔，安慰道：“不会的，我肯定能把你哄睡着，我以前，以前也是这么哄其他人的。”

    季知雨点点头，攥着积木慢慢往楼上走。

    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应声，却没再传来摔东西的声响。

    季知雨把手里的积木放在玩具堆最上面，小声说：“刚才刑先生说，让我陪你玩，如果你困了，要是睡不着，我还能讲故事。”

    季知雨见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试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你好，我叫季知雨。”

    季知雨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有点拘谨地攥着衣角，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刑扬的妈妈，她和刑重北的冷硬完全不同，身上带着股很舒服的香气，笑起来像水一样温柔。

    说完他又往上爬了几层，再次回头看了季知雨一眼。

    话是凶的，可那语气里没多少恶意，倒像只炸毛却没舍得真扑人的小猫。

    话落，刑扬抿了抿唇，忽然把手里的积木塞进了他手里，随后哒哒哒地跑上楼。

    季知雨结巴着，仰起头看她。

    他虽然年龄还小，但善恶美丑还是分得清的，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他觉得这人长得很好看，就是瘦了点，穿的也破破烂烂的，像他那天在外面遇到的流浪猫。

    “没有了。”季知雨还有点不好意思，“我没有什么朋友。”

    “但是我睡不着。”

    刑重北说完，刑扬的视线便落到了正朝他挤出一个微笑的哥哥身上。

    刑扬很苦恼的样子，“他们说我生病了，连药都治不好。”

    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声音，他走到最里面的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哗啦”一声，像是一箱玩具被扔在地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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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打开了门。

    刑重北看着这幕，眉头又舒展了些，他惊讶地看了季知雨一眼，道：“上去吧，他房间在二楼最里面。”

    “阿姨好。”

    他陪着刑扬玩了一会儿，又给他讲故事，等刑扬趴在他腿上一动不动的时候，他才发现，刑扬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