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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臣多谢殿下，罪臣愿为大汉效犬马之劳。”

    卫乙冲卫婞眨眨眼睛，似乎十分渴望得到答案。

    卫婞仍是低伏着头，干涸的嗓音听起来发沉，“罪臣长年随父在边疆，未曾见过殿下。”

    “殿下！”卫婞急急往前，卫乙却给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的眼神。

    卫乙朱唇几番张开又闭上，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磨蹭了一会才道：“匈奴的景色是不是同大汉大不一样？”

    这才是卫婞想要的人生，不过可惜，她是会在这一方监牢里困死终生的，连个小土坡都见不到，何谈山川湖海。

    “卫婞”一生四处游历山水，将所见所闻所感皆册成书。死后柳树下立一衣冠冢足矣。

    “卫婞”孤身一人四处游走，相伴之物不过是背后一筐简单的行囊。周游山水，时不时以笔记下各地风土人情。

    “虽然我知道这话不该问，但……我还是想知道。”

    卫乙同她说起了事情原委，“匈奴内乱频发，匈奴单于向我大汉提出盟约继续，不过只加上了一条，”葱白的手指从袖中伸出指着卫婞，“匈奴点名要你和亲。”

    近到长安城外的昆明池、荆楚之地的云梦泽；远到匈奴草原的姑衍山、西域西界的葱岭。都是卫婞心之所向。

    卫婞方才听见那个狱卒喊什么“皇后娘娘在此”，又看了一眼眼前面露不忍之人，努力挺直腰背，深深鞠了一礼，“罪臣见过皇后殿下。”

    “具体有何不同？你可在草原上骑过马？”

    匈奴。

    卫婞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将身体坐得更直了些，“大汉还需要我……”仿佛被冲天的喜讯砸中，卫婞的手微微发起颤来，口中一直喃喃着。

    匈奴的内乱已经演变成这个样子了吗？要让骄傲的格日乐图重新回头和大汉做盟友。

    “好了好了，又不是来拿你问罪的。不逗你了，说正事。”卫乙笑得灿烂，两颊的酒窝更是明显。

    卫乙面上闪过一丝惊讶，不过瞥了一眼身后的狱卒，也就明了了。

    再仔细一看，身上的衣裳也换了。

    “起来吧。你名唤‘卫婞’，对吧。”

    “我……”卫婞一时惊得忘记了自称。

    卫婞再一次深深俯首，直到那尊贵之人远去。

    “论私心，我是不想你去的。”

    “殿下但说无妨。”

    梦中场景变换，“卫婞”硬挠挠的发髻披散，显示着她仍是未出阁之人。

    卫乙的视线落在卫婞颈侧那道疤痕上，秀眉蹙了蹙，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如此圆满的日子，可这不是卫婞想要的。

    “是……”卫婞一怔，如实答了。

    “卫使君可愿再度为我大汉效力？”

    “无妨，让她睡着吧。”

    但卫婞并不认识她。

    “是。”卫婞直起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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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婞猛地抬头，对上皇后笑意盈盈的眼眸。那眸子是那样清澈干净，只有纯粹的欣赏，没有半分迟疑。

    “喂！起来！皇后娘娘在此你胆敢……”

    面前立着个绰约的身影，发髻盘起已是妇人。那妇人面容姣好、锦衣华服，此刻满眼心疼地望着她。

    理想是理想，现实是现实，二者不可相通。

    “罪臣……”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卫乙收回素手，目光落在卫婞身上的鞭痕上，“你已是为国劳累了。”

    卫婞一惊，“罪臣不敢！”又深深伏下首去。

    “你记得很清楚呢，”卫乙掩唇一笑，“那样的日子怕是很难忘吧，如此自由、无拘无束的。”

    “你是卫庸卫千夫长的女儿吧，你我先前可曾见过？”

    外界的嘈杂让卫婞皱了皱眉，长睫挣了几挣，眼睛勉强展开一条缝。

    卫婞点头，“骑过。草原上总有大风，总是混着阳光和牛羊的气息。那边的落日很长，一个时辰后天色才暗下来。”

    卫婞一手撑墙支起身子，惊奇地发现自己身上似乎换上了更好的伤药，伤口处发着麻，但好歹没有原先那种撕心裂肺的疼了。

    她卫婞又要回到匈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