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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走了那个一直在吃掉你的东西。

    可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塞壬想笑，可是她已经没有太多力气了。

    他的一生再如何波澜壮阔，放进她漫长的时间里，也不过是一朵浪花。

    他们的一生像海面上的泡沫，出生，长大，爱人，背叛，争权，痛哭，死去。

    太快了。

    神明甚至不该费心记住他们的名字。

    很安静。

    所以我先死了。

    她曾经觉得，这就是他们之间最根本的差别。

    所以我要欺负你。

    记得奎妮小心翼翼看她时的眼睛。

    你是一个很笨的傻瓜。

    危险，傲慢，漂亮，野心勃勃，像一把永远不会承认自己也会被折断的刀。

    那团黑色的默默然，它折磨了你半生，让你以为自己生来就是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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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向那个跪在不远处的男孩。

    她不想听。

    塞壬不想承认

    她本来想问他，那颗绿宝石如果没有碎掉，他会怎么看它。

    我很不想让别人欺负你。

    我不想看见。

    这样我就不用看见你以后的人生了。

    她只是觉得这个世界比奥林匹斯更有趣。

    克雷登斯。

    更吵，更鲜活，也更值得存在。

    他还是那样，苍白，瘦削，像一团被世界欺负太久的阴影。

    记得纽蒙迦德塔顶的风雪，安东尼奥在壁炉边装死。

    那么漂亮，那么可怕，不像会为谁失态。

    这么多年的恩怨，爱恨，王座，神谕，谎言，背叛，全都化作宇宙里的尘埃。

    她感觉得到。

    会不会有人继续骗你，利用你，伤害你？

    想知道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却故意等她亲口说。

    以后没有它，你还会被人欺负吗？

    格林德沃的爱也不会纯粹。

    这实在很聪明，也很坏，很像我。

    她的爱从来不纯粹。

    这样就好像你被欺负这件事，至少有一部分属于我。

    权柄在燃烧，羽翼在碎裂，神名从世界边缘被一点点抹去。

    她看着格林德沃。

    她怕自己听了就不想死了。

    先生，你的生命终有尽头，但我是长生种。

    也记得格林德沃。

    可是塞壬记住了。

    记得阿伯内西快被文件压垮的脸，格雷维斯那种过分端正的表情。

    里面一定有占有，有控制，有想把她留在身边的欲望，也有把她视作未知权柄和野心。

    塞壬想。

    但那又怎样？

    那么他的呢？

    他的脸近在咫尺。

    算了。

    比她想象中安静。

    她记得第二塞勒姆阴冷的阁楼，克雷登斯递给她干面包和苹果。

    可后来她发现，有些浪花会在心口留下伤痕。

    凡人很短命，巫师也很短命。

    想问他知道里面是爱以后，会不会露出那种可恶又漂亮的笑。

    坏心眼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