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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锐端着茶碗，站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花颂声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听见他的呼吸乱了一拍。

    花颂声靠在门框上，看着那盏油灯跳动的火苗。

    “二殿下不睡？”

    “行。我给二殿下守夜。”

    “水没了。”

    “她派你来，是不信我。”

    花颂声看着这个少年。灯火映在他脸上，她忽然发现他和姬焕长得很像。同样的眉骨，同样的凤眼，只是姬焕的眼中是沉静的深渊，而姬锐的眼中是翻涌的暗潮。

    “睡吧，”花颂声把火折子收好，“我就在门口。”

    花颂声的手在袖中微微收紧。

    “你皇姐说的。”花颂声语气随意教人听不出是胡编的，“她说你从小怕黑，让我给你留盏灯。”

    “你皇姐救了我的命。”花颂声说。

    “她让你去北疆，是信你。”花颂声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可她信你，不代表所有人都信你。北疆大营里几十双眼睛盯着你，你若出了错，你皇姐在朝中就难做。我来，是替你看着那些眼睛。”

    “就这？”

    花颂声把茶碗递给他，靠在廊柱上，双臂抱胸：“怕黑？”

    姬锐的手一抖，茶碗差点掉了。他抬眼瞪花颂声，目光里满是被人戳穿的恼怒。

    姬锐沉默了一会儿。

    “就这。”

    姬锐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躺下了。他面朝墙壁，声音闷闷地传过来：“把灯留着。”

    “二殿下，”花颂声靠在门框上，声音不轻不重，“你皇姐若怕你叛，不会让我来。她会直接把你圈在京城，哪儿也不许去。”

    花颂声睁开眼：“我去倒。”

    姬锐抬头看她。

    “睡不着。”

    “你是梁国人。”他忽然说。

    “谁说的？”

    “她记得？”少年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不用。”姬锐把茶碗往她面前一递，“你去。”

    “她怕我叛了。”姬锐的声音里带了点少年人藏不住的酸楚，“她怕我投了梁国，怕我给姬家丢人。”

    花颂声没有接话。

    花颂声看了他一眼，接过茶碗往灶房走去。她舀了一碗水回来，姬锐还站在门口，没关门，也没点灯，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有些异常。

    姬锐端着茶碗进了屋，走到榻边坐下，却没有躺下。他盯着那盏油灯看了一会儿，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少年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只空茶碗。

    “我在京城听人说的。皇姐身边有个女护卫，从前是梁国女将。”姬锐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十三岁少年的审视，竟有几分姬焕的影子，“你为什么要替我皇姐做事？”

    “你皇姐什么都记得。”花颂声从腰间摸出火折子，晃亮了，往姬锐房中的油灯上一凑。灯火亮起来，照亮了少年清瘦的脸，和他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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