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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焕点头。她从案上拿起另一份折子,是姜苍从玉龙雪山传来的。天机阁通过阿史那敏在梁国的暗桩得知消息——石松近日频繁入宫,华蒙调了禁军守宫门,梁国都城的气氛不太对。
赵铁柱领命去了。花颂声独自站在城头,望着北方。朔方往北是梁国的草原,一望无际,在天际线上铺开一片苍茫的枯黄。再往北,是梁国都城。石松在那里,华蒙在那里。
“这一剑,替我冤死的旧部。”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大半,话音一落便又是一剑斩下石彪头颅,“这一剑,留给石松。”
“沈渊。”
承明二年八月末,花颂声兵临梁国都城。
“这也是南北结束分裂、走向统一的机会。她是上天赐予我大周的良机,她是天降的杀伐星焕是那个摘星的人。”
城头守军见主将已死,纷纷跪地投降。赵铁柱从城门方向冲上来,满身是血,脸上却带着笑。
“清点粮草,安抚百姓。守军愿降的编入各队,不愿降的放归。”她将剑收回鞘中,“半日之内,朔方城要恢复秩序。”
“陛下,直接打都城?”
花颂声收剑站定,低头看了一眼城下石彪的尸体。风从阴山方向灌下来,将城头的军旗吹得猎猎作响。
“花颂声,”她低声说,“焕等你凯旋。”
“花颂声。”姬焕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她从暗格中取出一份新的折子,提笔写了几行字。写完后搁笔,将折子递给沈渊。
沈渊接过折子,面色微变。
花颂声站在城头,俯瞰朔方城。城中街巷里,周军的旌旗一面面竖起来。石彪的帅旗被砍倒,换上玄色军旗。晨光照在城头,将那些旗帜映得猎猎生风。
“臣在。”
花颂声在城头站了很久。北风灌下来,冷得刺骨。她伸手按了按左腕,旧疤在冷风中隐隐作疼。从阴山到朔方,她带着两千周军,清了石松三道伏兵,烧了他的屯粮,斩了他的义子。可这些还不够。石松欠她的,华蒙欠她的,梁国欠她的,远不止这些。
姬焕将折子搁下,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京城的事刚平,姬铭的暗桩已清,天机阁的人接手了宫中宿卫。可梁国都城那边的异动,说明石松已经察觉了周军的动向。朔方一破,石松必然会向华蒙进言,调重兵守都城。
“石松。”她对着夜色低声说,“下一剑,取你项上人头。”
姬焕坐在御书房中,面前摊着花颂声的军报。朔方已破,石彪已斩,梁国北疆门户大开。她看了两遍,搁在案上,拿起朱笔在北伐方略图上标注了朔方的位置。
当夜,花颂声在帅帐中写军报。写完后搁笔,走出帐外。朔方城头的玄色军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周国的旌旗第一次插在了梁国的土地上。城中的炊烟重新升起,街巷间有百姓走动,巡逻的周军甲士往来不断。
血债血偿
“花统领!城门破了!城中守军全降了!”
“朔方破了,梁国的北大门敞开了。下一步,花颂声的兵锋指向哪里?”
“传令花颂声。朔方既破,狼居胥山可缓。焕要她直取梁国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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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焕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角——依稀还记得一点花颂声临走前留下的温度。
“石松在都城。”姬焕的声音很平,“花颂声要亲手杀他。焕给她这个机会。”
与此同时,京城。
花颂声站在城头,望着北方的夜空。梁国都城的灯火她看不见,可她记得那座城的模样。城门、城墙、宫阙。老帅死在那里,七个旧部死在那里,花颂宁死在那里。她的左腕断在那里。
“你——”石彪退了两步,面色铁青。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八月的长安城暑气未消,可北疆已经是秋凉了。花颂声此刻大概站在朔方的城头上,望着北方的草原。她杀了斩石彪于阵前,可她的仇还没报完。
花颂声一步上前,剑光连闪三下。第一剑刺穿石彪的肩窝,第二剑削断他的刀柄,第三剑直取咽喉。石彪来不及闪避,剑锋没入他的喉咙,血喷涌而出。他瞪着眼,魁梧的身躯晃了两晃,从城头上栽下去。
“回陛下,按方略,朔方之后是狼居胥山。断了粮道,梁国北疆便全在周军掌控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