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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年会有个十年回顾主题,有他的旧照也不稀奇。



    季绎没看,只附和道:“zz催人老啊。”



    ta不明就里,但还是照他的要求翻回去。那张照片是从阶梯教室最上方往下拍的,有很多学生的背影和侧面入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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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讲主题是:以沟通为桥,赴职业山海。



    彭宇靠在ta肩膀上瞅了眼,“s大的宣讲会照片吗?那个时候我和季总还是清澈愚蠢的高潜呢,哈哈。”



    几个人等到托运行李,季绎问彭宇能不能开车,他有点晕机,彭宇有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下垂的双眼闪烁着,是被人忽然推到灯光下不知道该往哪里躲的无措。

    现在他在zz学会了另一套,同一个方案两套说辞,激励和降本是同一行字,他变成了每句话都不是字面意思的人。



    季绎独自坐电梯上楼,轿厢的镜面映出他的脸。永远洗不掉的疲态,黯淡麻木的眼神。短短几年,跟旧照判若两人。



    季绎放大图片,视线落在第四排那个站着的男生身上,对方应该是当年被主持人随机点名抽中,让他来提问的。浅蓝色衬衫,挽着半截袖子,肩膀很宽,他看不见脸和表情,但季绎也不用再去找正脸照了,太熟悉了。



    ta滑得很快,第三张从季绎眼底飞快掠过,他说等等,倒回去再看看上一张。



    三百多人的阶梯教室,坐了大半,来的不全是应届毕业生,什么年级都有,被辅导员拉来凑数。这些名校生听得并不是很认真,多数人都在低头玩手机。



    s大是名校,公司当年为了这场宣讲还动用了不少关系。



    彭宇把眼罩拉下来,“可能发现这些照片像上辈子的事,睡了睡了。”



    ta不依,说:“你看一看啊,拍得蛮好的。



    季绎输入密码,摁亮了客厅灯。他的拖鞋放在鞋柜旁边,和沈叙的并排在一起。



    季绎被她俩吵得没办法,只得歪头去看。专业设备拍的照片很清晰,那是他刚进zz的第一年,周身还散发着未遭遇过社会毒打的意气风发。衬衫笔挺眼睛很亮,相信自己说的每一句话。



    季绎换好鞋直奔书柜,他知道自己要找的东西在哪里。他伸出手,触到了那个木质相框。zz的小熊本来倚靠着它,季绎抽走相框熊便仰天倒下去,季绎把它扶起来,摆放在一本医学书籍旁边。



    主持人举着话筒,笑着问:“这位同学,你对沟通有什么自己的看法吗?可以和季学长交流一下。”



    季绎拿着相框走到沙发边坐下来,客厅的灯光落在糖纸上,照得那一小块蓝很亮。他窝进沙发里,闭上眼睛。



    送完两人,季绎在彭宇家楼下坐了很久,直到街边来抄牌的交警敲响车窗,让他十五分钟内驶离,不然就贴罚单。



    浑杂的记忆慢慢沉降,浊水归于澄澈,那些被遗忘的片段缓缓浮上来。



    这道身形,这个站立的姿态,对方每天早上在卫生间刮胡子,总会保持这个角度,脊背挺直,稳稳地朝向自己。



    他站在讲台侧面,主持人在随机点名抽问。



    她把高潜两个字咬得很重,是嘲讽不是炫耀。



    季绎安静地靠回椅背,飞机遭遇气流有些颠簸,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也在跟着一起颠,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扶手。



    阶梯教室的座位一级一级升高,第四排比讲台高出不少。那个被点名的人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皮肤很白。他站起来的时候,季绎发现他个子好高。



    三年前的那个五月很热,他穿着管培生的白衬衫,蓝色领带上有zz的logo,领口系得很紧,勒得季绎有点难受。



    季绎在台上等他开口,那人呆站着,没有说话。他的嘴巴张开,又闭上。视线越过无数人的头顶,最后落在季绎身上。



    季绎作为高潜管培生代表做了一段发言,给台下的学生展示zz管培生的成长路径。现在想来就是给人画饼,还是他自己都没吃上的大饼。



    将车停进地库,他给沈叙发了条消息,对方晚上九点多的飞机,季绎问要不要去机场接他,沈叙拒绝得很快,说有同事送。



    季绎一脚油门把车开去了万悦府。



    “季总,你被雷劈了?”ta见他表情不对,故作轻松地说了个段子,“承认吧,你也很为当年的自己啄迷吧。”



    季绎无所谓,管培生轮岗期间,他去海外门店端过盘子炸过薯条,还曾因沟通不畅被当地人呵斥。比起这些,被人无视算不上多难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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