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4)

    “喝口水。”蒋珞欢说,“柳月姐,你有没有想过……”她看着柳月顺从地接过水壶,抿了一小口,才继续说,“玲玲跟人打架,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有你这个妈妈是污点。”

    “你大概不知道,一个没有妈妈的人……到底是什么感受。”蒋珞欢轻声地说。

    柳月抬起湿润的眼,茫然地看着她。

    “你觉得你是拖累,是污点。可在一个五岁孩子的世界里,你可能就是她的全部世界,是她即使头破血流也要拼命护住的、最干净最骄傲的领地。”蒋珞欢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又移回柳月的眼睛,“你选择离开,或许能让自己解脱。但你想过没有,那可能会成为玲玲心里,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她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才留不住妈妈。这道伤口,会比你现在手腕上这道,深得多,也痛得多。”

    柳月怔住,看向她。

    “阮书记说我自私,”柳月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说我只想着自己解脱,却没想过玲玲会怎么承受。她说比起彻底失去妈妈,玲玲宁愿要一个生病、会作的妈妈……只要这个人还在,家就还在。她在我病床边,跟我说了很久,很久……要不是她当时在水库边巡视,即使现了我,救了我,我可能真的……”

    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只是看着柳月,直到柳月说完,长久地沉默下去,蒋珞欢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说出这句话时,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阮丛的样子。

    柳月哭泣着,没有说话。

    然后,她伸出手,拿起了床头柜上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小水壶,拧开,递到柳月面前。

    她顿了顿,转回视线,看向柳月蓄满泪水的眼睛,“你想让玲玲……从五岁开始,就体会这些吗?让她在别的小孩受了委屈可以扑进妈妈怀里的时候,只能自己把眼泪憋回去?让她在未来无数个觉得撑不下去的瞬间,连个能想念、能当作精神寄托的人都找不到?”

    “大概是因为,”蒋珞欢叹息着说,“我们都没有妈妈了吧……”

    她们都是被命运收走了身后那道墙的人,所以更懂得那份缺失的重量,也更想拼命护住那份完整的温暖。

    那个在阳光下挥手的灿烂笑容,那个在葬礼上独自吞咽眼泪的孤独侧影,那个靠着她的肩,轻声说“我想和你做朋友”时,眼中小心翼翼又无比认真的光……

    她说完,将手轻轻放回被子上。

    柳月握着水壶的手,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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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蒋珞欢对阮丛的了解,巡河是真,但她大概是一直悬着心,留意着,才能在千钧一之际,那么“恰好”地出现。

    她从小父母离异,各自有了新家,她是被歌舞团的师傅带大的。

    蒋珞欢始终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柳月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蒋珞欢继续说,“是感觉自己背后那道永远会接住你的墙,突然就没了。往后每一步,都得自己先想好怎么落地,因为摔倒了,不会有人无条件地扶你起来。是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心里都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不知道跟谁分享那份高兴,也没人会在你哭的时候不问缘由,只是抱着你说‘没事’。是哪怕口袋里没钱了,饿着肚子,也没有一个能让你理直气壮开口求助的人……”

    “……你说的这些,”柳月想了想说,“跟那时候……阮书记劝我时说的,差不多。”

    “她打架,是因为她在用她所能想到的、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保护她心里最珍贵、最不容侵犯的人。”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那个男孩说的每一个字,不是在嘲笑玲玲,而是在攻击她最爱的妈妈。她打回去,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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