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3)

    太矮了,上吊够不着树。

    尹珍珠“嘶”一声,转头泄愤似的把瓶子丢飞出去,低下头吃痛地捂住自己的虎口,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跟眼泪似的蓄在下巴尖。

    蒋劲生“嘶”了一下,但不是觉得尹珍珠娇气或者难搞,而是恍然后连声认可:“确实,地上是脏。”

    “坐下歇会。”

    尹珍珠又试了一遍,依旧以失败结尾。

    绳子箍在掌心,分外的安心,尹珍珠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尹珍珠仰头,茫然了。

    今天的尹珍珠消耗了太多体力,他的心脏上的窟窿,正如同鼓风机似的,呼呼往外颤动血淋淋的瘴气。

    蒋劲生拨走搭在尹珍珠肩上的麻绳,觉地上烫了两滴突兀的水痕,赶忙弯腰低头往下凑,凑到尹珍珠的下巴尖的地方,挑眉抬眸往上瞅:“怎么还哭了呢?”

    这是蒋劲生的视角。他放心不下尹珍珠,包里的农药、麻绳、小刀触目惊心。

    尹珍珠摇头,宁愿把自己交到蒋劲生的手里也不要坐,娇气的小声埋怨:“地上脏。”

    尹珍珠把农药从包里拿出来,左手右手握住一齐拧,瓶子里的液体晃荡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尹珍珠仰头,看向头顶斜下来的树枝,从包里拿出崭新的麻绳。

    蒋劲生踩住瓶子,弯腰捡起来揣兜里。

    怎么会连瓶盖的力气都没有呢!!

    尹珍珠没理人,还把身子侧走,故意和蒋劲生错开。

    农药瓶在地上弹了两下,往一个方向滚走,太阳照不穿瓶身,危险的墨绿色像蛆虫似的令人作呕的在地上惊悚爬行。

    尹珍珠的背影小小的一团,身形因为常年病痛的折磨而极其消瘦,就像一根竹竿,细细窄窄的斜立在地面,太阳光随意的从他单薄的身体里穿过,他的胸膛已经薄成了一张纸糊的窗户纸。

    怎么会打不开呢?!

    走不动了,一步也走不动了。

    尹珍珠伸手把面前男人嫌弃的往外推,小口小口的短促吸气呼气。

    蒋劲生把自己的老头背心脱了拍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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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抚的手变成支撑,架在尹珍珠的后腰处,但意思不是要尹珍珠坐他怀里,而是搀着往树下的草地里坐。

    他从尹珍珠面前走过去,又退回来两步,刚好停在尹珍珠面前,笑着拿人开玩笑:“不是说回家吗?你是田螺姑娘?你家住这湖底下?”

    麻绳肉眼可见的质量扎实,粗且硬的一长串,尹珍珠的手光是把它拿出来,掌心就刮红了一片。

    绳子就跟下雨似的,哗哗往下坠,沉甸甸压在尹珍珠的肩膀上。

    尹珍珠走不到湖边就已经累够呛,两只手一起叠放在手杖的顶部,两只手奋力死死攥住,颤抖从指尖蔓延到胸膛,喘不上气的气管在颤抖里几乎扭曲成痉挛。

    幸好尹珍珠还有后手,他还有农药呢。

    咔。

    但尹珍珠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平静,对即将结束这一切的释然。

    太弱了,喝药拧不开瓶盖。

    尹珍珠自嘲地笑笑。

    尹珍珠憋了一口气,嘿得一下,往上使劲一抛

    蒋劲生的手自觉绕到尹珍珠的背后,轻轻拍抚。

    他太矮了,或者是手上太没劲了,他竟做不到把上吊用的粗麻绳高高抛过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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