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桑和重鋆的争执(2/2)

    “我没什么能解释。”重鋆替她把话说完了，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她说不下去了。

    华桑冲进神殿的时候，祭坛前的长明烛火被她的裙风带得猛然一晃。重鋆就站在祭坛前，身上已经换上了大神官的白色长袍，左耳垂上多了一枚银色的耳环---那是神官的标记。

    三日后的清晨，伏羲神殿的钟声敲响了七次。

    裙摆翻飞，长髮在身后扬起一道乌黑的弧线，像一道被风吹断的墨痕。

    “神殿公布的人选……”华桑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是谁？”

    他选择了不能婚配。

    “为什么？”

    那个笑容温柔到了极点，也沉默到了极点。

    华桑猛地甩开他的手。

    他笑了。

    上面还残留着她发丝的触感，和她眼泪的温度。

    “回太女殿下，是伏羲氏第九代弟子，重鋆。”

    重鋆独自站在祭坛前。长明烛火在空旷的大殿裏无声燃烧，将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重鋆低头看着她。

    三天前那个夜晚的每一寸温度都还留在她的皮肤上，他说的那句“我会永远陪在妳身边”还在耳边迴响。

    “太女殿下，”他说，声音温柔而克制，“祭坛之地，请自重。”

    七声钟鸣，昭告天下---新任大神官已选定。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擦去一道泪痕。动作和三天前为她梳发时一模一样。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裏回荡。重鋆转过身来看她，面容依旧温润如玉，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选择了不可能以丈夫的身份站在她身边。

    看着这个从五岁起就跟在他身后叫“重鋆哥哥”的小姑娘，看着这个十七岁就敢在月下搂住他颈项的女孩，看着这个将来会成为华族女王、却在此刻哭得像个孩子的华桑。

    茶盏落地，碎瓷四溅。

    华桑站在太女的寝殿前，手中捧着的茶盏不知何时已经凉透。侍女低着头跪在一旁，不敢看她的脸色。

    “华桑---”

    可他现在站在这裏，穿着那身她从小就见惯了的白色神袍，左耳上那枚银环在烛火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你明明知道成为神官意味着什么！”她打断他，声音开始发抖，“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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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华桑的声音终于带了哭腔，“你那天晚上就知道，神殿会选你做大神官。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可你---”

    她后退两步，看着他，眼裏的泪光渐渐被一种更深的、像是被背叛的痛楚所取代。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你现在解释！”华桑几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攥住了他白色神袍的前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裏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你说啊，你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转身，跑出了神殿。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凑到鼻端，手指攥得死紧。

    “重鋆！”华桑的声音终于碎了，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滴在他胸口的神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