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不足以观人性不足以论将(2/5)

    下一瞬，赤红身影如一道火焰般策马而出。马蹄踏地，尘土飞扬，那抹赤红在灰白的校场上格外醒目，像一枝射出去的箭。

    场边的喝采声已经变了。最先只是华国士卒起鬨，到第五箭时，连几名黎原骑将都收了笑，目光跟着那道赤红身影一路移动，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住了。

    原本应在此刻射出的箭，被她硬生生压住半息。马仍向前疾驰，她腰身随马势再往后拧了一分，左肩下沉，右肘微抬，整个出手角度与方才完全不同。赤红的衣袖在风中翻飞，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

    “你们黎原的男人，是不是真的都话多？”

    “什么？”华桑正在调整护腕，那白皙的手指在皮革间翻动，动作俐落。

    箭矢斜斜钉进正在倾倒的红心，入靶的角度偏得离奇，却精准得不偏不倚。

    风玄笑了一下，那笑容里藏着一根细细的针，“臣是怕太子待会儿输了，怪我们没先提醒。”

    六座靶，前三座直线排列，后三座藏在转弯与木桩之间，既考骑术，也考出手时机与临场反应。晨风吹过靶面，草靶轻轻晃动，像在无声地挑衅。

    六箭连发，没有一箭脱靶，其中四箭入红心，另外两箭也紧贴红圈。最后一箭更是在急转时反手射出，稳稳钉进靶面，箭尾嗡嗡作响。

    她只停了极短的一瞬。那一瞬短得几乎不存在，却像整个校场都被按下了暂停。

    华桑才刚回身，前方一匹惊动的备马突然擦过木架。固定靶架的侧绳猛地一鬆，整面靶子向左倾去。木架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像一声突如其来的警告。

    弦响。

    轩辕珏勒马回身，额角微汗，听见这句反而笑得更张扬。他抬眼看向华桑，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王上，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华桑已经拉满的弓没有放。

    “骑射。”轩辕珏的语气带着自信，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校场的晨光。

    他确实有自负的本钱。黎原王族自幼长在马背上，黑马奔过校场时蹄声如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轩辕珏，“……”

    华桑抬马鞭指向他，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丝警告，“够了。”

    第一箭，红心。第二箭，红心。第三箭仍是红心。箭矢破风的声音清脆而果断，每一箭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精准。

    第五靶被木桩遮去大半，她伏低身子几乎贴住马背，那赤红的身影与黑马几乎融成一体，箭矢自两根木柱间穿过，依旧钉进红心。

    四周同时响起几声惊呼。

    “嗯？”

    袋里是风玄的鹰羽箭。华桑低头，不紧不慢地收紧护腕，皮革在她指间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某种无声的倒数。

    “是。”风玄答得极快，笑意却半点没收，像一头偷了腥的豹，尾巴还在轻轻晃。

    箭破风而去。

    “笃——！”

    轩辕珏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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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靶藏在侧方，她身体只微微一偏，弓弦震响，箭尖直入正中。

    轩辕珏主动提出，“比一场？”

    他的身体几乎与马势融成一体，腰背线条在黑色骑装下紧绷如弦，每一个转向都干净俐落。

    轩辕泽远远看着，忽然觉得，这才更像罗湖边那个她。那个蹲在火边替他拔箭，张口便说家裏养猪的女人。

    风玄在旁边懒洋洋地道，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半阖着，像一头晒太阳的豹，“太子倒真会挑。”

    轩辕珏看他，“怎么，大将军怕王上输？”

    风玄这回倒没有挖苦，只看着靶面挑了挑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讚许，“射得不错。”

    最后一靶在马道转角之后。

    轩辕泽默默移开视线，脸皮却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黎原使团的喝采声轰然响起，像一面被敲响的锣。

    她看了一眼轩辕泽，再转向轩辕珏，唇角微勾，那双桃花眼里映着晨光，亮得惊人，“太子殿下。”

    下一瞬，整座靶架才轰然砸上泥地，扬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风玄原本还带笑的眼神骤然一凝，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猛地收缩。轩辕珏也立刻直起身，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紧张。

    倾斜的靶面还在往下倒，红心即将没入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