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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 从来都有。我从未有一日真正放下过他。”



    良久, 他缓缓放下手, 盯着自己粗糙的掌心, 一双眼红肿不堪,眼底的恍然无奈早已被汹涌的愧疚冲散, 声音哽咽:



    赵净贞默默看着他,随即轻轻抬手,用食指抵住了自己的唇,示意自己会对此事三缄其口。



    兰元琅安卧床榻,面色苍白,唇色浅淡,双目紧闭,呼吸绵长微弱,就像长久陷入一场无边的沉睡。



    赵宜宁静静站着,风吹过殿外古柏,枝叶簌簌作响,案上琉璃灯火轻轻摇曳,映着赵宜宁满面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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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来日夜思念的人就在眼前,却是这般毫无生气的模样。



    马车一路行至兰府侧门,侧门打开后,赵净贞先行离开,李思真与赵宜宁走僻静的抄手游廊,绕开主院往来下人,轻手轻脚踏入兰元琅的院落。



    “我奉父皇之命在深山道观修行,以为你早已厌弃我,故而两年未踏出道观,不敢复现你眼前,却没想到你都是我错,是我对不起你,害你受苦”

    “他一直昏迷?可还有醒来的希望?”



    想到这里,赵宜宁心中更加愧疚。



    李思真点头:“太医说尚有生机,只是不知何时方能苏醒。你若愿意见他,我可以安排,悄悄带你回兰府,去看一看他。”



    他怔怔立在原地,慢慢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粗布道袍,指尖用力攥紧衣料,心绪纷乱难平,好久,他才抬起手,用两年扫地洗衣、早已粗糙不堪的手捂住了眼睛,失声痛哭:



    几人辞别观中道长,避开道观门往来香客,由道观侧门悄然离开,登上马车。



    赵宜宁垂眸,指尖反复绞着粗硬的道袍面料,心中反复权衡。



    “元琅是我。”



    他强忍悲痛,用尽全身力气,一步步挪到床边,双膝一软,旋即重重跪在榻前青砖之上:



    殿中古柏沙沙,琉璃灯的暖光落在他苍白憔悴的脸上,许久,赵宜宁轻轻点了点头,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轻得几乎融进殿内香火里,但字句清晰:



    他垂下头来,看着赵宜宁苍白憔悴的脸, 声音温和, 不带半分逼迫:



    李思真心下一松,转头与一旁静静观望的赵净贞。



    一推房门,浓郁苦涩的药香扑面而来。



    他本以为两年苦修,足以把这个人从心底剔除, 可每一个孤冷长夜,每一回扫过满地尘埃,脑海里浮现的依旧是当年兰元琅站在荷花池边望向他的模样:



    赵宜宁见状,脚步瞬间顿在门槛,浑身僵住,怔怔地望着榻上之人。



    他抬眼望向李思真,眼底翻涌着痛楚与忐忑:



    屋内窗棂半掩,素色帐幔静静垂落。



    “元琅!”



    压抑已久的哭声轰然迸发,泪水一滴接一滴坠落在床沿锦缎上,赵宜宁颤抖着伸出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触碰,生怕眼前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我我这般狠毒,屡次害他亲弟弟,究竟,究竟又有何脸面再见他呢。”



    “既然心中尚有他,便随我回去见大哥一面。” 李思真轻声劝道,



    赵宜宁的肩膀剧烈起伏, 眼角不断涌出泪水。



    李思真望着他掩面痛哭的模样, 走过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思真, 我悔,我好悔, 我悔不该伤他弟弟宝钊, 悔不该假死离宫不对他陈诉真相, 悔不该两年多来不敢违背皇命离观去看他一眼若我对他早诉真相, 他或许就不会落的今日这样的境地。”



    全文完



    他低声哽咽,最后还是鼓起勇气,用力攥住了兰元琅的手指:



    “宜宁那你好好问问自己,这两年青灯古观,日日扫地诵经,你的心底,可还着放着兰元琅这个人?”



    “好。我这便随你走一趟。”



    “不必急着评判过往是非,也不必苛责自己。他不愿醒来,或许其实是在梦中一直盼着你的音讯,倘若听见你的声音,说不定便会睁眼。你若随我回去,只放胆去看一看他,看过之后,留或走,都由你再做抉择。”



    他已经两年未曾离开道观,本以为是静心赎罪,却没想到,假死只事,却差点害的兰元琅殒命。



    赵宜宁穿着粗□□袍,缩在车厢角落,一路沉默,指尖始终紧紧攥着道袍,始终忐忑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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