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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元贞眨了眨被泪糊住的眼睛，他的心何尝不是碎的。

    “等珍珍好了。”他贴在梁元贞耳边说，“哥哥日日都让珍珍抱。”

    哥哥说要送送太医，也一道走了出去，梁元贞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是梦吗？哥哥。”梁元贞不敢置信的问道。

    “一切都好。”谢渊抵着梁元贞的额头，掌心捧住梁元贞的脸，指腹摩挲过他因激动泛红发烫的面颊，“倒是珍珍要吓死哥哥，珍珍若是再不醒，哥哥心都碎了。”

    梁元贞看见哥哥的嘴唇在抖，他从来没见过哥哥这样。

    闻言梁元贞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谢渊凑近，温热的唇落在梁元贞湿润颤动的眼皮上。

    他茫然地低头去看，视线沿着自己的胸口一路往下，原本高高隆起的腹部已经瘪了下去。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挨了好一会儿。

    梁元贞心疼不已，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此时他只想拥抱人。

    梁元贞被人放回柔软的枕褥里，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肚皮上有什么不对劲。

    梁元贞恍惚抬眼，看见来人，母后走在前面，父皇跟在后面半步，母后的怀里还抱着一个明黄色的襁褓。

    然后往下，鼻尖抵靠着鼻尖，呼吸交缠，最后他的唇贴住了梁元贞的唇，互相厮磨。

    良久，跪着的太医松了口气，这两天两夜他不知怎么过的，太子殿下昏迷的比预计的还要久，太医此时只觉得自己保住了项上人头，还有全家往后的富贵，开口说道，“往后仔细养着便好，老夫先下去配药了。”

    殿内烧得足，暖意融融的，炭火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哔剥响声。

    梁元贞抽泣着，乖乖地没有再乱动，他歪了歪头，把脸埋进男人的颈窝里，闻到人身上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梁元贞抽噎了一声，又想往上扑，他好想抱着人，想把自己嵌进人的怀里，感受人身上的温度和心跳。

    梁元贞嘴唇翕动着，泪眼朦胧地看着谢渊，像一只被丢在雪地里的小兽，惶惶地等着一个答案。

    梁元贞的脑子嗡嗡作响，他的孩子呢？

    “不能动。”

    他颤抖着伸出手去摸自己的肚皮，声音又哑又急，带着浓重的哭腔，“哥哥……孩子呢？他……不是一直在肚子里吗？”孩子不是一直跟着与他相互依偎的吗？

    于是起身行礼离开。

    “不能动，珍珍听话。”

    刀口？什么刀口？

    梁元贞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眶泛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进鬓发里。

    梁元贞的困意瞬间消散，他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襁褓。

    他呜咽着，身体剧烈地起伏，绷带下的伤口被牵扯得一股麻感，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紧紧的盯着男人的眼睛，像在确认那句话是真的，还是自己做的一场好梦。

    刀口处敷上了大量的麻药，此时让人无知无觉，恍惚间梁元贞以为那个孩子凭空地消失了。

    梁元贞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困意又开始上涌，谢渊起身叫了人来把脉。

    梁元贞委屈地扁了扁嘴，泪珠子还挂在睫毛上，一颤一颤地要往下掉，他抽着鼻子，小声道，“可是，想抱哥哥。”

    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惶。

    窗外天光还暗着，大约是寅末卯初的时辰，冬日天亮得晚，窗纸上只透进来一层朦胧的灰蓝。

    想着梁元贞便作势翻身，腰腹用力的时候牵扯到什么东西，传来一阵钝钝的拉扯感，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此时只想扑进人的怀里。

    谢渊伸手，用拇指去揩梁元贞脸上的泪，可是眼泪越擦越多，霎时间湿漉漉地糊了满脸。

    谢渊激动的摸着人的脸，看着人说道，“不是梦珍珍。”

    可是他的腰才抬起，就被人轻轻按了回去。

    一只手稳稳地接着梁元贞，控制着轻柔的力道按住梁元贞的肩膀，将他带回枕上，“珍珍身上有刀口，不能乱动。”

    “珍珍，”谢渊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气息不稳，“孩子已经生下来了，你生下了我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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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渊看着人脆弱的样子，心像是裂开了一道口子，他极其小心地避开梁元贞腹部的伤处，将自己整个人贴在梁元贞身侧，一条手臂从上方虚虚地环过，掌心落在梁元贞的腰际，将人半拢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