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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日他还带着内阁商量了个青苗法出来,用以缓解民间高利贷对农户们的盘剥。



    云国地处大江下游,水量充沛,每年可种三季水稻,分为早稻、中稻、晚稻,如今正是种植晚稻的时节。



    但不少农户并无钱粮购买稻种与农资,为了不使农田荒废,只得去借高利贷,荣庸如今的想法便是以官贷打压民贷。



    在春季与秋季,以各地粮仓为本,折算为现钱,以现钱出贷给百姓,等收成之后再用粮食偿还,仅收利息二分。



    如此,既能打击民间高利贷背后的官商勾结,也能真正的施惠于民。



    然有新政必得有新吏,为了防止看守粮仓的官员监守自盗,假借百姓之名私自转移挪用,荣庸还准备成立各地提举官,用做监督管理。



    如今政施早已商定完毕,将在京都进行试行,所以京都提举的人选便尤为关键。



    荣庸思来想去,总觉着人人都不可信。休说登基之后的这些新臣,便是王府时的诸多谋士旧人也早在夺位时落了个七零八落。



    有的转投荣明睿,有的一开始就是先帝的细作,还有的为他身死……



    他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而今信得过的,除了幼年时的“同袍”楚云璋,竟再无一人。



    虽然他也明白楚云璋天资愚钝,心气甚高,并无容人之量,但他愿意包容他的一切,将他一点点改好,再托他一步步登上高位。



    他是胜利者,而楚云璋和他的王座一样,都是对他的馈赠。



    被换亲、被算计、被羞辱、被抛弃,这些不堪的过往都会和着楚清怆这个人一起,一点点地离他远去。



    他已经完全从泥淖中挣脱了出来,他将会是云国史上最无可指摘的帝王,最标榜千秋的帝王,没有谁会成为他的污点,没有!



    想到这里,荣庸的心绪更加激荡,正要捏笔写下批示,就见夏林又走了进来,神色还颇有些慌张。



    荣庸斜睨了一眼老太监,沉声道:“怎么?”



    夏林擦了擦汗,忙跪下回禀道:“陛下,方才御林军来禀,说昨日宫中做法事时,混了个道士进来,叫什么充慈的?”



    荣庸大惊,追问起来,“可是白莲教?”



    夏林叹了口气,回道:“倒也不是,就是寻常的江湖骗子,他也是胆子大,跟着那些道士的车马就进来了。”



    “再仔细查查,若的确没问题,提出去杀了便是,这种小事也来禀报?”



    荣庸这才将视线收了回来,继续批示。



    “可御林军竟从他身上搜出两千多两银票并一枚玉佩,瞧着是君后的,再一审,果然是……”



    “什么?”荣庸把眼睛都瞪大了,不可置信道:“你说那骗子竟从楚清怆身上骗走了两千多两银票并一块玉佩?”



    夏林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忙躬身将一枚成色极佳的玉佩放在了荣庸面前。



    只一眼,荣庸就认出了这是他们二人成婚时先帝赏的。



    倒不是说荣庸有多么地看重那人,因此连他的东西都记得清楚。



    而是他从未给楚清怆送过东西,楚清怆又体弱多病,常年镐素,实在无法不记得。



    荣庸握着那枚玉佩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个蠢货,原先也算得上钟灵毓秀,如今养在宫里,倒是越来越蠢了,一个江湖骗子的话也信!”



    夏林见状,忙也讨好地陪笑道:“是啊,这骗子自称是千佛山的,君后竟然也信了。”



    “不止信了,还将自己药里的红参换成了小山参,虫草和鹿茸一并取缔了,就是为了给这骗子凑银票呢!”



    荣庸一听便急了,楚清怆是从娘胎里带出的毛病,若是没有这些天材地宝的养着,只怕是早就没了命了。



    他一把将那朱笔掷在折子上,怒喝道:



    “这个混账,他是真的不要命了吗?太医院难道还真的听了他的话?这种事怎么不来禀报朕?”



    夏林心头惴惴,瞧皇帝这个态度,也不像是要盼着君后死啊,那他方才……



    又见荣庸斜睨着眉眼把他盯着,似乎十分急切,忙低声回道:“是,陛下,您先前以君后素喜奢靡,罚了他的俸,太医院那边也停了份例,这些药是君后自己出的钱……”



    荣庸突然就没了言语。



    他不是不知道楚家当年替嫁一事做的难看,楚清怆反抗不成,是被绑上的花轿,楚天阔甚至连一分嫁妆都没给他。



    但那毕竟是云璋的母家,他不得不回护,可楚清怆的钱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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