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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牌位的下方,他又提笔写道:



    “我叫楚清怆,怆者,痛也,所以我这一生果然都很痛,至死方休。”



    “我决定放下执念,去往阴间,虽死不改。”



    沈氏当夜做了一个十分奇怪的梦。



    有个仙人把她领到了一大片草地上,一只孱弱的九色鹿跪坐在地,姿势竟和白天见到的那人一模一样。



    九色鹿本是祥瑞之物,但那只小鹿却十分病弱,毛色稀疏,双眼无神,一看便知时日无多。



    沈若昭深觉不祥,本不想靠近,谁知那头九色鹿却自己走了过来,又温顺地低下了头,轻轻地舔了她一口。



    动作既温柔又亲昵,沈若昭有些呆愣,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那只小鹿也没再理她,只背过了身向着远方走去,再没回过头。



    沈若昭心中生出了莫名的悔意,冲着那小鹿便喊了起来,似乎希望他停下。



    仙人望着这一幕,只轻叹道:“他是来报恩的,如今你们缘分已尽,他也要走了。只是有些可惜……”



    “可惜什么?”



    “他肚子里还有个小崽子,他们要一起走了。”



    梦到这里沈若昭便醒了过来。



    她直觉不是个好梦,又想到仙人那句有了崽子,怕说的是楚云璋,第二日忙又去了寺里,为楚云璋求了张平安符。



    可她并不知道,她的小鹿是那样的乖巧,在决定彻底不要她之前,还专门来和她道了别。



    沈若昭彻底失去了最爱她的小鹿。



    冰月走后,整个幽怀殿更没了伺候的人,楚清怆躺在榻上,兀自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



    这回连噩梦也没了,脑中只有混沌的一片,腹内偶尔会传来阵痛,身下似乎也流了血。



    他睁着眼呆呆地望着床幔,眼神既麻木又无谓,四四方方的宫室宛如一方坟墓,就这样葬送了他的一生。



    倒也的确是灵堂。



    中间夏林又来了一趟,说是荣庸提前解了他的罚,日后可到太医院配药,又命他要好生看顾自己。



    楚清怆静静地躺在床上,既不领旨也不谢恩。



    夏林见他面色惨白,这才没再说什么,又听春芽儿说冰月也被打发走了,心头更是觉着楚清怆不知好歹。



    春芽不敢回话,只战战兢兢地将夏林送了出去,又去太医院领了这个月的药材,本想送去小厨房熬了的,却被楚清怆给拦住了。



    “你是春芽?”他的嗓子沙哑得厉害。



    春芽捧着药,点了点头。



    楚清怆也从床上坐了起来,又把药材接到自己手上,从里面挑挑拣拣地选了些值钱的出来,递回给春芽儿。



    “这些,你拿去卖了吧,得的钱我们五五分。我的那份,你就帮我买些零嘴儿和纸钱来,你的那份便自己拿着。”



    “君后,我……”



    楚清怆望着眼前瑟缩的小宫女,轻笑了起来,温声道:



    “你平日吃的零嘴儿并不是宫里的式样,我知道你和宫外有来往,好几次险些被人拿了,还是我替你遮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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