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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荣庸的背影,扯出了一抹凄凉的笑意,终于将那句迟来的回复,告诉了那个人。
转过头,他却将真心所托的知己逼成了这样。
这些书信将他的所有祈求与脆弱展露人前,彻底撕碎了他费心维持的完美帝王面具。
如愿?如何如愿?
心有不甘,他又将那句“相见无期,知己远。”暗自咂摸了数遍。
“莫奈何,烟水茫茫,知己为故人。”
方略知却有些惊诧,眼前狼狈宛如弃子的人,怎么会是扶光先生呢?
没有人再敢说一句话。
“师兄,劳您帮我读给诸位大人们听听。”
他皱起了眉头,不赞同道:“君后殿下,您就算是个软骨头,惧怕陛下淫威,也不该冒领冒认啊!”
本就瘦弱的身子根本躲闪不及,虽有杜书宴的尽力回护,但砚台还是无可避免的砸在了楚清怆的头上。
所以原本只属于楚清怆的羞辱,也在此刻全部变成了荣庸的。
四周彻底安静了下来,这是一场独属于扶光与蟾影的初次相见,也是属于楚清怆与荣庸的。
杜书宴皱着眉头将书信接过,翻开第一封,便见上头用行楷写着“扶光先生谨启”。
而这,正是他的杰作,亦是他曾经的求而不得。
“蟾影,我亦未曾想过,会在这样的场景下与你相见。如今,你还如愿吗?”
“观者蟾影拜言,先生新书付梓,实为幸事。君不见管鲍贫时交,此道今日弃如土。虽为万种思量,难敌一心相同……”
杜书宴越瞧那字越觉眼熟,可众人都把他盯着,也不好再分神,只得静心细看,又高声诵读起来:
“行驿秣马,心似烈焰,相见无期,应难奈,知己远。”
荣庸却从这死一般的寂静中,读出了从未有过的难堪与羞耻,深沉的细白眼瞬间涌上了滔天的恨意。
坦白一切,又或许是继续隐忍?
荣庸转过身来,怒视着他的知己。
他怒视着楚清怆,拳头握得死紧,却仍做出了一副毫不在意的假象,居高临下道:
真的已经快忘了……
先不说姿容如何,至少气质也要出尘吧?
就眼前这个丑八怪?就这?
他的知己囚首垢面,狼狈不堪,就站在他的眼前。
楚清怆定定地望了他一眼,又努力将眼前的飞蚊驱走,这才从怀里掏出了一沓信件,递到杜书宴手中。
荣庸怒极,见连方砚台也要忤逆,干脆又将砚台也捡了起来,冲着楚清怆砸去。
“故人?你楚清怆算什么故人?嫉妒兄长,算计替嫁的故人?你龌龊不堪、卑贱恶劣,若早知扶光是你……不!从头到尾,都是你不配为扶光!”
可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当年望见这封信时究竟是怎样的心境和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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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怆似乎被勾起了久远的回忆,竟也用那嘶哑的喉咙低诵起来。
话至激昂处,荣庸索性将桌案一扫而空,可那砚台十分厚重,袍袖并不能将其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