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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平视着“荣明睿”,抱手一稽,眸光里都是流转的意气。



    “感君相知意,为君擒龙归,汗青若有幸,当昭君臣心!兄长美意,清深拜!”



    he走向之最好的结局(中)



    知己相携,君臣相和,这明明是荣庸最为期望的一幕,也是他自己极力促成的局面。



    可听着那句“兄长”,他还是不自觉地苦笑了起来。



    他把在另一个世界里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子,变成了他的“义弟”,可这,也是他的求而不得。



    荣庸尚未分清自己对于楚清怆的情感到底是亏欠更多,还是知己相惜更多,又或者也有几分情欲。



    身体却比脑子更诚实。



    楚清怆搬了出去,可荣庸却比任何时候都想看到他。



    想确认他每日的药有没有按时服下,想像同居时那般,和他一起完成课业,看他认真勤练书法,记背功课。



    稍有不解时,还会犹豫纠结许久,这才红着脸来问荣庸。



    荣庸其实早在日日的观察中,就明白了他的一切喜好与小动作。



    比如不喜欢所有种类的茶,却独爱甜得发腻的渍梅浆,酒量很好但不贪杯,嘴角往下是生小气,嘴角上扬那就是要记大仇了……



    所以他大可以在楚清怆开口前主动解惑,可他就是很爱看楚清怆轻咬嘴唇时的气恼,又在不得不询问时的自暴自弃。



    明明在任何一件小事上都有如此强的胜负欲,但他愿意在荣庸面前卸下这些,这是荣庸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对于楚清怆的特别,不是负面的,而是正向的。



    而楚清怆也是在这样的“自暴自弃”中渐渐明白了,求助于人并不等于输,他不需要在每件事上都赢。



    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和自己较劲,而在“荣明睿”那儿,他一直都不需要通过输赢来证明自己。



    “荣明睿”不会因为他的问询而鄙夷他,也不会因为他犯了错误而否定他。



    明明请教的人是他,“荣明睿”的姿态却比他还低,在那些耐心而深入的交流中,楚清怆反而获得了巨大的肯定与自信。



    他们明明住得更远了,心却好似贴得更近了。



    而荣庸做的也不止这些,他一直都明白楚清怆心中所求,如今在学会爱的这条道路上,他也得到了很多很多爱。



    心是从未有过的宁静,头脑也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他摒弃了对于过往那个“楚广阔”的认知,认真地把他当做楚清怆的父亲来对待。



    楚清怆每岁生辰,他都会命人绘了画像给楚广阔送去,偶尔楚清怆得了个什么奖赏美名,他还会着人专往楚家周围散播,让楚广阔不想参与到楚清怆的成长中来都不行。



    就这样,楚广阔一点点从愤怒抗拒到无能狂怒再到触底反弹、看看又怎样,到最后竟然真的生出了几分悔意。



    因为他这才发现,楚清怆竟越长越像他那难产而亡的妻子,他也终于想起了这个孩子,是妻子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楚清怆十五岁生辰那日,头一次收到了父亲的礼物。



    也是在同年,早已登基为帝的荣王荣成耀开设恩科,选拔贤才。



    而其义子楚清怆一举夺得榜首,成为了云国史上最为年轻的解元,也为云国的科选开了一个极为漂亮的头。



    按照正常的进程,一年半后的会试,他也会夺得榜首,开启他原本绚烂无比的人生。



    到这里,荣庸其实已经很满足了,大抵从三年前开始,他的意识就已经模糊了。



    这或许就是玉成子说的消散神魂,融为一体吧。



    他将失去自己的意识,成为“荣明睿”的一部分,“荣明睿”会始终存在。



    可荣庸,这个因为逆天改命而出现的错误,将被永远修正,再也不复存在。



    恨吗?自然是恨的,尤其是在得到了这些原本就属于他的一切之后,明白了他原本该度过的是怎样美好的一段人生之后。



    贪婪如荣庸,怎么会不想重新夺回这一切呢?



    可他依然记得在另一个世界里,他那如同弃子般的人生,在不属于他的王座上殚精竭虑的每一个夜晚。



    他众叛亲离,弑父囚母,屠戮手足,残害妻儿,他逼得自己丧了良心,每天在黑暗里窥伺和焦虑于所有潜在的背叛。



    如今想想,还是一样的窒息与痛苦,王座是温暖不了冰凉的血液的,而在这里,哪怕只是一刻钟,得到的也远超过去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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