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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羡知？”

    里面没人应声，顾珩提高了声音，又敲了敲。

    窗边光影朦胧，陈羡知半躺在一张古董摇椅上。

    “为什么不喝药？”顾珩开口，声音低沉，透着无法掩饰的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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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羡知缓缓睁开眼，一条光带恰好横过的脸颊，照亮秀挺的鼻梁和一小片没有血色的皮肤。其余部分则沉在柔和的阴影中，勾勒出轻瘦的下颌线条和微微低垂的脖颈。

    陈羡知那双精致的桃花眸，此刻格外的冷。他苍白的唇瓣抿了抿，牵其一个极淡的弧度：“谁知道你这次又往我的药里加了什么东西？”

    “顾爷，灶上还有，我再去端一碗来。”管家连忙说。

    依旧无人应声，顾珩心头的不安迅速膨胀，似有什么攫住了他的呼吸。

    他半蹲在他面前，一手拿着药碗，一手握着勺子轻轻搅动：“你风寒还没好，医生交代了，每天要按时喝药。”

    顾珩舀了一勺药，轻轻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递到他的唇边：“把药喝了。”

    “再给我熬一碗药！立刻送过来！”顾珩一边吩咐，一边疾步往小洋楼走。

    顾珩接过药碗，放轻了步子走进去。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衣，单薄的身影几乎要融进那一片昏瞑的光阴里。

    院里谁不知道？这位陈先生是顾爷心尖上的人，每日煎药送药没人敢懈怠，生怕出了半分差池。

    顾珩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他眼睛都不眨的看向正闭着眼睛小睡的陈羡知。

    他站在摇椅前，高大的身子挡住了光线，将陈羡知完全地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管家一路小跑，喘着气又端了一碗药上来。

    但一碗浓黑的药汁，剩下的最后一口，陈羡知是绝对不肯喝的。

    三天，他出门整整三天，陈羡知竟然一口药都没有喝？

    “羡知？”

    房间里光线昏沉，窗户关的紧紧的，只从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里透进几缕天光。

    所以，陈羡知的药碗一直都是有剩的，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干净地仿佛被水冲刷过。

    他说最后一口苦药渣要是沾了唇舌，夜里要做噩梦的。

    陈羡知说的有板有眼，顾珩无从验证真假，只能作罢。

    顾珩把空碗扔回托盘里，天青色的瓷碗在木质托盘里滚了两圈。

    一股无名火，还有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惊悸猛地窜了上来。

    脚在空中停下，收了回来。他抬手轻扣了两下门。

    顾珩三步并作一步，爬上二楼，走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前，憋着一股火气，抬脚欲踹开。

    陈羡知睡眼惺忪，他极慢的抬起头，光影随着他的动作在脸上流转。

    他像是一件被主人私藏在暗处的精美白瓷，釉色温润，可似乎轻轻一触，就会无声无息地碎裂开。

    他的胸口被一团雾沉沉的雨气压着的闷，瓷碗好似变成尖锐的瓷片，一下一下扎着心口最柔软的那处。

    他用手掌抵上门板，稍一用力，“吱呀”一声，门向内滑开。

    皮鞋底踏在阴暗昏沉的青石长廊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