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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看着顾珩，顾珩睡得很沉，眉心蹙着，嘴唇干裂的起皮，水灯照着他眉骨上的疤痕。

    “你欠我，我欠你，算不清了。你死了，我找谁还？”

    顾珩迷迷糊糊地张开嘴，水灌进去一半，顺着嘴角淌了一半。

    “不准死。”陈羡知看着他，认真告诉他，“你听见了没有，我不准你死。”

    爱人一睁开眼睛，却说的是这种话，陈羡知一颗心七零八碎。

    陈羡知发现他醒了，低头去看他。

    小船上只有一盏风灯，挂在船头，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船王就在那艘船上！別想跑！”

    顾珩靠在他的膝盖上，听着这些话。

    顾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他伸手攥住陈羡知的手。

    顾珩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他从水壶里倒了半杯水，凑到他的嘴边，低声说：“喝一点。”

    陈羡知用手指按住他的嘴唇，他不许他说这种话。

    陈羡知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刚刚碰到，顾珩的手已经覆了上来。

    他们之间早就不是一笔能够算得清楚的账了。

    “别动。”虽然他的声音有些哑，但是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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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羡知低头看他。

    船头劈开的水花溅在了陈羡知身上，陈羡知伸手去摸藏在衬衣下的左轮。

    他想起，他把小小的顾珩带回家里，他想起顾珩一直悉心照顾他。想起五年前他们拉钩，想起小船上的吻……

    这些字一个一个落进来，像是有人拿着温热的毛巾，把他心里的瘀血一点一点擦干净。

    “有你陪着我我死也值得了。“

    几个字断断续续地落进陈羡知的耳朵里。

    他慢慢抬起手，握住陈羡知的手，艰难说：“我欠知知，知知不欠我。”

    两艘快船从河道拐弯处冲了出来，船头上挂着风灯，照的整条河道都变亮了。

    陈羡知用袖子替他擦了擦。

    “我也欠你，你照顾我这么多年，我也要照顾你一回。”

    陈羡知划了一会儿，觉得胳膊酸了，他把船桨放下来，让船顺着水流慢慢的漂。

    “欠我五年的等待！你和我拉钩说尽快回来！我一等就是五年！不管是阿屿还是顾珩。你以为你还的清楚吗？”

    他欠阿屿的，阿屿欠他的，早就分不清谁欠谁更多了。

    陈羡知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你欠我的！”

    他把陈羡知的手按住了。

    陈羡知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烫。

    四周都是树木，风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河面上，晃晃悠悠的，像一个不太真实的梦。

    陈羡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艘快船已经追到不足百米。

    顾珩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看了一眼身后的快船，又回过头看着陈羡知。

    他不知道会漂去哪里？只知道阿昌说的顺着水，明早就会有人接应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