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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箬道:“我回来了,家里都好吗?”
“好,都好,没人受伤。”许筠连连点头,纵使被许箬盔甲上的血脏了衣衫,也不愿松开。
“没事就好。”许箬将许筠放开,替她擦了泪,道,“我还要去解决残余叛军,筠姐儿乖,在家听大嫂二嫂的话,等外间事了了我再回来。”
“好。”许筠抽噎着点头,“三哥注意安全!”
“乖。”许箬揉了揉许筠的头,“快去洗洗罢,都脏了。我先走了。”
许箬又对在旁边站着的张氏和叶氏略一拱手:“嫂嫂们辛苦了,我留一队人看家。”
二人向许箬福了福身子,再起身时,许箬已出了门,纵马离开。
失控与自控
许箐把最后一枚棋子归位,淡然一笑:“我赢了。”
“换双陆!”夏禤道,“这跳棋是你玩熟了的。”
“方才我已赢了你两盘双陆。”许箐捏了捏夏禤的鼻尖,“又没真的与你赌钱,输便输了,怎的还生气了?不如我让你一盘?”
“不玩了。”夏禤起身往外走去。
许箐无奈摇头,起身下了榻,跟着走出了房间。
“外面冷。”夏禤听见声音连忙转过身来,从宽兮手中拿过氅衣替许箐披上,“我出来透透气,你这又是做什么?”
“陪你啊。”许箐挽住夏禤的手臂,“知道你心里着急,逗着你玩几盘棋,反倒让你更急了,我得来哄哄你。”
夏禤摇头:“我是真的学不会你那般运筹帷幄,稳如泰山的模样。”
“我没有运筹帷幄,我只是相信。”
“相信什么?”夏禤问。
“相信三哥,相信时运。”许箐的语气平静中带着安抚的力量,“他已经是天家了,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即便今夜三哥没有赶回来,仍有大批忠心臣属会以命相保于他。只要他不死,这皇位就注定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也是。时至今日,我们兄弟几人,只有他是真的能坐稳那皇位。”夏禤叹道。
许箐凑到夏禤耳边,低声说:“还有一人也可以,只是那人选了我,弃了江山。”
夏禤把手伸到许箐氅衣内侧,揽住他的腰,低笑一声说:“佳人在侧,此生足矣。”
“出息。”许箐笑嗔了一句,而后道,“放心吧,直隶六旅这帮少爷兵打不过骁骑卫。明日晨起,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你真的不担心你兄妹吗?”
“担心,但担心无用。今日这一出,朝中官员家中多少都会有所折损,他们能死,许家人就不能死吗?”
夏禤叹道:“是这个道理,但总归亲疏有别。我只是不懂,你明知事情会到这地步,为何还……”
许箐:“言清会有办法让康城郡公俯首称臣不再惹是生非,但言清已死,这一招君逼臣反是夏祌的计谋,那么任何后果都要由他承担。许四郎与言清不是同一人,所以许四郎不能有运筹帷幄的计策,也不能未卜先知地贸然告诉他直隶六旅会随康城郡公起事。同样的道理,你不能,明之不能,我三哥也不能。皇城司和赤霄院可以查到他们在勾结,但不能帮他做出高屋建瓴,俯视全盘的推论,否则,今日是功臣,明日就是阶下囚。这一桩谋逆大案,就当是给他的教训吧。”
“只是这教训,太大了些。”
“只有大些,才是教训。”许箐道,“以前几次危机都被提前化解,他不曾面对过这样的刀光剑影,自然就会轻敌,会觉得所谓帝王权谋不过是几句话,几步棋。即便是当初二王起事,也是在我们掌控之中。今日之后,他就会明白‘失控’二字的真正含义。只有见识了何为失控,才能真正懂得自控。”
沉默许久,夏禤道:“夜深了,该休息了。”
“还是等消息吧。”许箐说,“等京中消息传回来才能踏实。”
“我扶你回去。”夏禤拢住许箐,缓缓走回屋内。
直到天边泛起晨光,苗新才从外间进来,见许箐已在床上闭目歇着,便压低了声音道:“叛军皆已伏诛,许侯下了军令,直隶六旅所有未核对兵符而贸然出兵的将领就地诛杀。骁骑卫和京畿军现已在城外扎营,天家无恙。”
夏禤松了口气,摆摆手道:“昨儿累了一宿,都先歇着,等休息好了再详说细节。”
苗新应声退了出去,夏禤亲自落下床帏,给许箐掖好被子,道:“可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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