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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遥拍拍斜跨在身上的布包，绣着一朵很好看的格桑花。他解开祥云扣，揪着白色流苏把布包拎起来，展开袋口给村长看。

    小孩费劲活了下来，但似乎留下后遗症。他反应慢，总发呆，好像脑子被烧坏，变成了一个迟缓的傻子。

    说完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土。

    全吃完，下次还有。

    &ldo;给你浇水。&rdo;

    阿遥没多问，点点头，&ldo;好，我知道了。&rdo;

    他隐约听说净坛村最近出事了，但具体细节他不清楚。所有人都把阿遥当小孩，小孩不用参与大人之间过于复杂的事端，只管无忧无虑就好。

    阿遥跟很乖，不吵不闹不闯祸，长得特别好看。毒辣的紫外线好像穿透不了他的周身屏障。他皮肤莹白通透，眉眼清澈，眼瞳乌亮，薄薄的眼尾稍稍扬起，眸光流转时带了几分天真烂漫的稚气，总是笑盈盈，像雪域高原里长出的一颗江南春天的桃子。

    最后那手落在阿遥的肩头，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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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年前的冬天，村长在一百多公里外的国道上捡到一个差点冻死的小孩。他把发着高烧，奄奄一息的孩子裹进藏袍，着急忙慌地带回净坛村。

    阿遥蛮期待长高，因为白玛阿妮给他做了新衣服，只是尺寸偏大了，要是再能长高三厘米，穿上就正合适。

    阿遥从来不拒绝，收下了，乖巧地说谢谢。

    所以即便阿遥看上去有点呆，也没人欺负他，上了年纪的婶婶婆婆从早到晚投喂，不是肉干就是奶片。

    &ldo;爷爷怎么了？&rdo;阿遥见村长枯皱的眉心显露烦闷，收起笑意，问：&ldo;为什么叹气？&rdo;

    村长给他取名阿遥，希望他长命百岁。

    阿遥今年刚十八，很瘦，也不高，但是能吃，一天五顿，总吃不饱。村长说给他浇浇水，还能再长长。

    绯红织锦藏袍穿在阿遥身上，腰间的细织红带轻轻一系，明艳又不张扬，他走来时长袖摆晃，步伐轻盈，蓝色的玛瑙耳坠在阳光下一闪一晃。

    &ldo;你加油，不要死。&rdo;

    浇水能长大，这话阿遥听进去了。

    村长想和之前一样，摸摸阿遥的发顶，可是手伸出去，不知什么原因，不上不下地为难起来，愁闷的眼尾还混了点于心不忍。

    阿遥没有在意，侧开身，想让阳光洒下来，可惜这里好久没有太阳了。他顺着野草的纹路抚摸，声音很低，像是通过某种媒介，愉快地跟野草聊天。

    &ldo;唉。&rdo;没忍住，这口气终是叹了出来。老村长脸上的皱纹像揉团再展开的旧报纸，憋的面色都黄了。他勉强收起惆怅，转而挤出一个慈祥的笑，&ldo;阿遥，午饭吃了吗？&rdo;

    &ldo;没事，&rdo;村长欲言又止，&ldo;这两天你好好待在这里，有事没事都别往湖边跑，知道不？&rdo;

    &ldo;吃了，吃饱了！&rdo;他说：&ldo;白玛阿妮晒得肉干好吃，这次的牛肉比羊肉好吃。&rdo;阿遥声音不高，软软的，最后说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抿着唇，眼尾有些桃红，&ldo;我本来想留点晚上吃，没忍住。&rdo;

    净坛村的人都喜欢他。

    &ldo;我明天再来。&rdo;